麻蛋!这老秃歪门邪道!我暗自憋了好几口恶气,抬手一看,掌心竟沾了满手屎尿,恶心得我当场弯腰干呕起来,酸水都快吐出来了!
忽然两声汪汪低吼传来,大黄竟飞快地从窗户里窜了出来,护在我身前。窗沿上的秃头歪老道斜着三角眼睨着大黄,扯着嗓子嗤笑:“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好畜牲!”
我气得胸口起伏,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大黄一把将我捞起来护在身后,对着老道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那架势恨不得扑上去干一架!
我急忙拍了拍大黄的胳膊,心头明镜似的——这老道能轻轻松松把我踢出十来米远,定然有些真本事,况且还在人家的地盘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盘着不行啊!
唉,都怪我沉不住气,方才一通胡怼乱呛,这下彻底完球了!师傅还卧病在这儿,我总不能撂下他,带着大黄一走了之吧!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着点鱼肚白,山间寒风嗖嗖地刮,吹得人浑身冷飕飕的。
我心里犯嘀咕,这老秃毛把我扔出来算怎么回事?难不成要冻我一冻?我急忙示意大黄放我下来,就近薅了两把麦秸杆子,胡乱擦着手上的脏东西,越擦越窝火。
“喂!那个缺心眼的瓜娃子!听见没?去后院烧锅生火!还有你个二狗子,去井边挑水!不然今儿个早饭就没你俩的份!”秃头老道扒着后窗棂子一通吆五喝六,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就甩上了窗户,半点情面都不留。
我咬着牙,狠狠跺了两下脚泄愤,终究还是认怂往后院走。
挨着驴棚没多远,有两间低矮的茅草房,里头亮着昏黄的灯。我推门进去一看,常青道哥正端着水盆洗脸,见我进来,指了指灶台边的大锅,语气平和:“来了?赶紧洗漱下,咱一起做饭。”
“嗯。”我蔫蔫点头,径直蹲到灶台底下,这儿拢着余温,暖和得很。
洗脸就算了,我这会儿压根不打算要脸了!没毛巾没脸盆,折腾半天也是白搭,再说待会儿指不定那歪老道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折腾我,洗得再干净他也不会放过我,不就是烧个锅嘛,多大点事儿!
早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几个暄软大馒头,外加一碟咸芥菜丝,清苦得厉害。
闲聊间我才打听清楚,这青山观拢共就仨人一头驴,除了秃头老道和常青,还有个叫常州的师兄外出云游没回来。观里香火冷清得可怜,时不时得接点驱邪镇煞的活计,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我暗自腹诽,就秃头老道那阴晴不定、张口就骂人的臭脾气,常青又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能揽到什么活?难怪这道观破旧不堪,墙皮都掉得七零八落!
吃完饭,该来的还是来了。歪老道果然又找茬,叉着腰指使我和大黄去挑水,还撂下话,每人必须挑满十挑子,他要留着给我师傅沐浴更衣。
行!干就干!我和大黄认命地拎着水桶,往百十米外的下坡水井走去,一路深一脚浅一脚,歪歪扭扭好不容易打了水。我个子本就矮,扁担往肩上一压,两只水桶直接贴了地,晃荡两下洒得满地都是!
明摆着欺负人嘛!我火气上头,一脚就把水桶踢飞,怒吼一声:老子不干了!不吃他的饭,不住他的破屋还不行?我又不是来这儿当龟孙受气的!
气头上的我转身就朝两百米外的几户农家走去,兜里揣着钱呢,有钱不花留着干啥!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跟农户一说,给四十块钱一天,俩人包吃包住,农户夫妻俩立马乐开了花,当即腾出一间宽敞屋子给我们。我心里乐开了花,干脆预付了两天的钱,这下总算不用看那老秃毛的脸色了!
等我悠哉悠哉拎着半桶水回道观,秃头老道瞧见我这模样,脸瞬间拉得老长,嘴角都歪到耳根子后面去了,张口就骂:“废物!这点活都干不好!”
我压根懒得搭理他,径直往师傅房间走去。一进屋,就见师傅正盘腿打坐,双目紧闭,气息平稳。我只好乖乖坐在一旁,气鼓鼓地瞪着门口,心里还憋着股劲。
十来分钟后,师傅缓缓睁开眼睛,瞥了眼门口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叼儿,别怄气。你师叔脾气是怪了点,心眼却不坏。他可是北派道界响当当的人物,全真旁支的高手,最擅纯阳镇煞之术,当年仅凭一手五雷符,就镇压了荒山凶煞,是个重情重义的主儿,你万万不可怠慢了他。”
师傅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凑近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憨货!他随便指点你几招真本事,可比啥都强!听话,别犟。你身上那巫虫凶险得很,不除迟早要出大事,晚上他还要给你治病呢,你就不能怂点?”
我当场呆愣住了,脑子转了半天才回过神,肩膀瞬间耷拉下来,那股子傲气全没了。
合着师傅早有安排,让我怂到底才行?行吧,怂就怂!为了治病,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