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冷下来,眼底那点傻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如水的锐利。
那中年男人见我忽然不说话,只当我是年纪小被钱吓住了,脸上笑意更深,语气也越发温和:“小师傅,放心,只要事办成了,钱绝对少不了你们师徒的,都是一沓沓的现钞,用皮箱装好的!。”
我没接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那间紧闭的房门上。
里面,秃头老道还在被周鸣山拿捏。
老道士贪财、心软、脸皮薄,被人几句交情、几分抽成一绕,多半已经稀里糊涂松了口。等他出来,怕是还得感激周鸣山够意思,却不知自己早已被人架在火上烤,连酬金都要被人扒的只剩下一层皮!
我心底冷笑。
想算计我师叔?我可不同意。
屋内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没过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周鸣山一脸春风得意地走出来,拍了拍秃头老道的肩膀,语气亲热:“老歪,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放心,我绝对亏不了你!”
秃头老道脸色有些沉闷,摸了摸秃头,唉声叹气,却也没再反驳。显然,那四成抽成,他是认了。
这是忘了我的千叮咛万嘱咐啊!
那中年男人立刻迎上去,又是递烟又是倒茶,一口一个大师,恭敬得不行。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戏,该收场了。
我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屋子:“师傅,这活儿,我们不接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周鸣山脸上的笑容一僵:“小师傅,你胡说什么?”
秃头老道也是一愣:“你……”
我没看他,目光直直落在那中年男人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陈老板是吧?你儿子上了别人的身,要想祛除,就得搭上我师傅半生修为,这事我们不干,你们另外找人吧!”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小师傅,你,不要乱说!”
“乱说?”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床上依旧脸色苍白的“陈伟俊”,“你儿子最近是不是得到过一个红玉手串?就是那玩意儿招邪,所以他才遇上车祸,如今上了别人的身,南派找不到人才找了我师傅,我可不想我师傅为了那点钱,在搭进去,这里有阴谋!”
陈老板瞳孔猛地一缩。
周鸣山脸色也沉了下来:“小孩子家家别乱猜!”
“我是不是乱猜,你心里清楚。”我目光一转,落在周鸣山身上,字字清晰,“周会长,你口口声声说一百万给我师傅,可刚才我听见………~”
周鸣山脸色骤变:“你偷听?!”
“我不偷听,怎么知道你打着玄学会的旗号,坑我师傅?”我声音冷了几分,“以前两成,现在张口就要四成,还美其名曰行情涨价。广市的规矩我懂,像你这样吃里扒外、连同道都坑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周鸣山又急又怒:“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淡淡开口,“还有陈老板,你真以为你儿子是撞了邪?是有人故意害他。而下咒的人,跟请我们来的人,关系可不浅。”
陈老板脸色彻底变了:“小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目光一厉,“你儿子这咒,解起来不难。但谁解,谁就要背因果。周会长这么热心把我师傅推过来,是想让我们师徒,替他挡灾,替他背锅,最后钱还得被他抽走大部分。”
“你血口喷人!”周鸣山厉声喝道。
我懒得跟他废话,伸手一指点向床上“陈伟俊”的眉心。
一缕极淡的黑气从他头顶缓缓飘出,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竟隐隐显出一个极小的符印。
“这不是野仙,不是厉鬼,是人为咒煞。”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下咒的人手法很阴,目的不是要命,是要毁他运、败他家产。谁最希望你们家倒台,谁就是幕后之人。还有那红玉手串。”
陈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鸣山,眼神已经变了。
周鸣山心慌意乱:“老陈,你别听这小子胡扯!他就是个半大孩子,懂什么!那手串就是我送伟俊辟邪招财的。”
“我懂不懂,一试便知。”我收回手,看向秃头老道,“师傅,我们走。这活儿水太深,心太黑,不接也罢。”
秃头老道虽然贪财,但人不傻。此刻再迟钝,也品出不对劲了。他当即一点头,把烟一掐:“走!这破活儿,老道还不伺候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陈老板急了,一把拦住我们,声音都发颤:“大师!小师傅!留步!求你们留下!我儿子不能有事啊!”
周鸣山也急了:“老陈!你别信他们!他们就是故意搅乱的!”
师傅,大师你看看是这串吗?,忽然一个哭唧唧的女声传来,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拿着一串红玉跑了出来 ,
我瞄了一眼,立刻瞪大了眼睛,就是它,这是个邪物!
你放屁,滚,你个乳臭未干的道崽子,你懂个屁,这就是普通的石头,周鸣山大喊,
我冷冷瞥了周鸣山一眼:“周会长这么激动,急着赶我们走,是怕真相被戳穿,还是怕咒煞反噬到你头上?”
周鸣山脸色一阵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也不懂,他就是在地摊上花了二十块买的!
我不再看他,看向陈老板,语气淡淡:“想救你儿子,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小师傅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那个女人抢答。
“第一,酬金一分不少,直接给我师傅,现金、转账都行,不许经任何人之手。毕竟接下来我师傅得修养好久。”
“没问题!”
“第二,事后把你儿子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所有东西,一五一十告诉我。谁下的咒,我们帮你揪出来。但丑话说在前头——”
我目光一沉,气势骤然一放。
“这咒我师傅能解,也能让它原路反噬回去。谁敢动我们师徒,将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下,屋内温度仿佛再降一截。
瘫在地上的黄仙婆吓得浑身一抖,把头埋得更低。
周鸣山站在一旁,脸色灰败,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老板看着我,眼神里没了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