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栏杆外,大黄早已急得扒着栏杆上蹿下跳,一双眼睛望眼欲穿,死死盯着我来的方向。一看见我身影出现,他激动得几乎要直接翻栏而出。刚才那几拨人路过时,他全都看在眼里,一颗心早就悬到了嗓子眼。
我不敢多耽搁,飞快将两个拉杆箱从栏杆缝隙里递过去。大黄伸手稳稳接住,等我一出铁门,他立刻一手拎起一个箱子,动作干脆利落。我俩一言不发,压低身形,迅速消失在巷口。
而另一边,玄学会那几人还在庭院里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三号楼明明近在眼前,可无论他们怎么走、怎么绕,始终都在原地打转,死活靠近不了分毫。想从院门出去也是一样,兜兜转转五六分钟,几人脸色终于变了——这哪里是迷路,分明是撞上阵法了!
偏偏他们来得匆忙,身上连手机都没带,慌乱之中,有人摸出腰间的呼机,疯了一般向外发送求救信息。等周鸣山拖着一身伤匆匆赶过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与此同时,那名从地下室里艰难爬出来的道士,也听见了前院的动静。可他哪里敢露头?只能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从后院一点点往外挪,最后干脆翻进湖里,贴着冰冷的湖岸,扒着边缘一点点往外逃命。他腿断了,走不了路,也翻不过高墙,除了这样狼狈逃窜,别无他法。
只是他没爬出多远,就在远清一带被匆匆赶来的周鸣山拦了下来。
道士心里一沉。黄金海那桩活,本就是周鸣山介绍给他的,两人打过几次交道,也算半个熟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他便上了周鸣山的车。周鸣山当时说得天花乱坠,说要引荐他加入玄学会,先带他去广市见见世面。他信以为真,满心欢喜地跟了过来。
可谁曾想,一到地方,一杯茶下肚,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双腿已断,人被锁进铁笼,扔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道士瞬间明白——自己彻彻底底入坑了。
他好歹也是有点修为的道士,见多识广,只一眼,便从地下室里的诡异摆设与阴冷气息中,看出了最恐怖的真相:
他这是要被当成祭品,小命不保了。
在下面的日子,暗无天日,一天只有一顿残羹冷饭。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浑浑噩噩地死,死无全尸,还死在自己信任的熟人手里。
如今好不容易重获一线生机,他心中只剩下滔天恨意。
钱没赚到,修为尽失,如今还被弄成残废,这一切,全都是拜周鸣山所赐!
一想到这里,一股狠劲从心底直冲头顶,双臂瞬间爆发出一股蛮力。他死死抠住湖边的烂泥,指甲几乎嵌进土里。
爬,一定要爬出去!
既然没死成,那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他也要报仇!
周鸣山赶到时,远远就看见自己派去的几个人瘫坐在地上,一个个面如死灰、狼狈不堪。他当场气得胸口一闷,一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踉跄着跌坐在地,浑身都在发抖。
这阵法他根本解不开,更不敢报警声张,只能眼睁睁看着,气得呜哇低吼,却半点办法都没有。他慌忙又给协会里几个擅长破阵的老手打电话,可对方赶来,怎么也得等到天亮之后。
万般无奈,他只能枯等,心如刀绞。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一阵莫名的狂风骤然刮起,地上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尘土飞扬。
下一秒——阵法自动消散了。
困了一夜的几人这才得以脱身。
周鸣山得知后,疯了一般跌跌撞撞冲向地下室。
刚一进门,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便响彻地底。
他两眼一黑,当场晕死过去。
只见地下室中,一片片浓稠如墨的黑影疯狂咆哮着,如同潮水般翻涌而上,瞬间将一切彻底吞噬、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