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一觉醒来,真是喜从天降啊!是真没想到,我的大黄居然还会煮粥,炸鸡了!
话说从山下回来,我收拾完鸡就迷了一会的功夫,他竟然推醒我吃饭!吓得我赶紧爬起来一看,两只鸡炸的焦黄流油,灶上那口大黑锅还冒着热气,里面满满一锅白粥,米粒熬得粘稠开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就是量有点太实在——满满一大锅,别说是我俩了,就算再来仨人,也得吃两天才造得完。
这是什么情况,要不是后院就我俩人,我真怀疑他请人干活了。
大黄见我看过来盛粥,细腰摇得欢,抬脸冲我呜了一声,那神气劲儿,明摆着是邀功:快夸我,我厉害吧。
妈呀,没得看了,好吧,狗性难改啊!
我站在原地琢磨,心说要不干脆教教它做饭,以后我的伙食就归他管?
可刚冒出来这个念头,我自己先乐了。
教他做饭?
呵呵。
貌似我自己,也不怎么会做饭呢!
我瞥了眼吃得正欢的大黄,心里又暖又好笑。
我走过去,拿起个空碗盛了粥。
热气腾腾,暖到心口。
吃完,我把碗筷一推,坐在被掀了炕的土屋里,慢慢理思路。
唉!秃头老道再不靠谱,也是我正经师叔,真栽了,我不能装看不见。
可他这次,到底弄坏了啥宝贝?以至于赔不起、连道观都被人抵了债,人还被带走——这就不是寻常江湖矛盾,是被人拿捏了把柄,往死里坑。
寻常找法没用。
对方敢封道观、敢带人走,摆明了有底气,要么是地头蛇,要么是懂点门道的行内人。是他露富了?还是陈年旧怨?
我站起身,在老道翻乱的屋里翻了翻。果然,房梁最上面面,我摸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有三百块钱,还有半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角落写了个地名:
城西,盛和古玩店。
我心里一下就亮了。
老道再糊涂,也知道留后手。
这不是求救符,是定位符——他被人扣在哪儿,符上就显哪儿的气。
我把黄纸折好揣进怀里,摸了摸大黄的头:
“今晚早点睡,明天一大早进城。去一趟城里,捞人去。”
大黄低呜一声,算是应了。
我揣了好那张符,又把老道门口挂着的那串旧铜钱串系在腰上。
硬碰硬我不怕,但玩阴的、玩门道,我更喜欢。
我俩凑合打了个地铺,一夜无梦。
凌晨五点随便吃点粥,我们翻出道观,顺着山路往城里走。
月色未落,发灰,风有点凉。
我边走边在心里盘:
对方既然扣人、要赔偿,还盯上了道观,目的就两个:
要么是求财,要么是抢地盘。
真要是为了宝贝损坏,不至于连道观都封,摆明了是借机吞产业。
老道这人,吃软不吃硬,十有八九是被人下套了。
到了城西,我没直接进去。
先在盛和古玩店对面巷口早餐摊子那给大黄买了油条,蹲到九点人家收摊。
只见店里门开了,门口站两个精壮汉子,眼神飘得很,一看就不是正经看店的。
我绕到后墙,指尖沾了点口水,在墙上轻轻一点。
一股淡淡的阴煞气飘上来,很淡,我直接避过,很快一股子很熟——是老道身上那股常年修道的杂味翻上来。
人,确实在里面。
我冷笑一声。
下套,扣人、押店、折磨——这是行内最下作的手段。
我从怀里摸出那张定位黄纸,放在手心,低声念了句口诀,指尖一弹,黄纸无火自燃。
火一灭,我心里已经有数:
人在地下室,肯定挨揍了,还被人用镇物压着,道法用不出来。
硬闯,容易闹大,还落人口实。
我转身离开,先找了个小旅馆凑合一下。
秃头老道啊老道,
你个倒霉蛋,
等把你接出来,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中午, 我手里拎着个不起眼的布袋子,往门口一杵。
那两个看门壮汉斜着眼扫我:“小鸡毛崽子,干什么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
我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找你们老板,谈点老物件的生意。”
“你有个鸡毛的生意!滚。”
我也不恼,往后退了两步,抬头往门楣上看了一眼。
这店门朝西开,后墙压阴,摆了个聚阴的格局。早上我在后墙感应过,店里大厅有镇物,专门压着老道的气,让他有术法也使不出。
但他们忘了一句话:
你会压,我就会破。
你会阴,我比你更阴。
我没硬闯,就在对面巷口站定,从布袋里掏出昨晚准备好的东西——三枚老道的旧铜钱,一小撮香灰,还有那张定位符烧剩下的纸灰。
手指捏诀,就地画了个极小的转气阵,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嘴里轻念师门口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以钱为引,以气为路,你锁他身,我转你运。”
阵法一成,我连动都没再动。
接下来,就是看戏。
没出十分钟,店里先传出“哐当”一声,像是瓷瓶摔碎。
再过一会儿,有人骂骂咧咧跑出来,又慌慌张张跑回去。
又过片刻,门口那两个壮汉忽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蹲在地上直哼哼,连站都站不稳。
我站在远处,看得清楚。
不是打打杀杀,不是明火执仗。
我没伤他们一根头发,只是把他们压在老道身上的阴煞气,原封不动转回他们自己身上。
阴气压运,运滞则事乱,事乱则人慌。
想靠阴招拿捏人,就得受阴招的反噬。
没一会,店里又一阵乒乓打砸的声音传来,
又等了片刻,店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穿着绸缎衫唐装、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左右张望,脸色又慌又躁。
他几个不小心连续砸了好几个值钱物件,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在店里看见东西就想摸,一摸准坏事!
见他出来,我慢悠悠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淡淡开口:
“老头,地下那老道,再关下去,你这店,今天就得关门大吉。”
他脸色骤变:“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我抬眼看向他,眼神冷了半分,
“重要的是,你们用镇物压道门中人,坏了行内规矩。现在那些东西,正在啃你们的运道——再拖一会儿,就不是摔瓶子、闹肚子这么简单了。”
他喉结动了动,显然是被说中了痛处。
我语气放缓,却字字带压:
“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闹事儿的。
人,我要带走。”
他盯着我看了会,眼神凶戾,
半晌,他咬牙吐了一句:
“人可以给你,但是要拿来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