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儿,现在该怎么办?”
秃头老道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难看地看向我。他刚撑着墙壁勉强站起身,小腿就被常州死死抱住。那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着,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哀求:“师傅,您得救我啊!我不能死,您千万不能丢下我不管!”
话音刚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扭过头,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我,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慌乱:“对了,还有你!我……我还欠着你钱呢,你也得救我,不然我这钱可就还不上了!”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不缺钱,不用你还了。”
“你……你……”常州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时竟噎得说不出话,只得又慌忙转向秃头老道,“师傅,我可是您的大弟子啊!看在咱们这么多年师徒情分上,您不能不管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打小就把您当亲爹一样孝敬!您忘了吗?几年前,我还替您挡过一刀呢!”
秃头老道被他缠得火起,猛地一把甩开他的手,从背包里摸出几粒胶囊丢了过去,气呼呼地呵斥:“少跟我提什么挡刀!当年要不是给你收拾烂摊子,我能被人暗下黑手?你那也叫挡刀?分明是逃跑没跑利索,被人随手扔的刀子蹭到了,还好意思天天挂在嘴边提?把药吃了,我给你处理伤口。”
老道说着,疼得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还是心软地蹲下身,在背包里翻找起包扎的东西来。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敢耽搁,立刻警惕地观察起四周环境,身子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寸寸仔细摸索。忽然,一丝微弱的气流擦着脸颊掠过,我瞬间屏住呼吸凝神感应,飞快锁定了风来的方向——就在脚下。
只见离地不足一尺的位置,隐隐透着半道指头宽的缝隙。
我不敢犹豫,立刻从背包里抽出伸缩工兵铲,对准那处缝隙哐哐凿了起来。这里的土又松又干,铲下去的触感,就像在戳一堆干透的煤渣,格外好挖。
一阵猛力挖掘后,很快一个直径六十多公分的圆洞显露出来。原本丝丝缕缕的风此刻时断时续,一股深埋地下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我不敢停下,趴在地上顺着洞口继续往里拓宽,挖到约莫一米深时,
忽然“噗嗤”一声,铲子猛地戳空。
我干脆顺势将泥土往空洞里捣去,接连几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洞口的浮土彻底塌落。眼前先是一片漆黑,等我迅速适应黑暗后,一股浓重的腐朽霉味扑面而来——这里竟是一间小型耳室,约莫七八平米大小,墙角堆着不少残破的生活陶器,我挖开的洞口前,正倒扣着一个碎裂的大陶罐,显然是原先用来封堵洞口的。
我连忙从洞里退了出来,快步走到洞口边缘往外望了一眼,心里顿时一惊:这他妈居然又是一处大型墓葬坑?规模也大得太离谱了。
我甚至严重怀疑,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都已经挖到地面上那些对外开放的一二三号旅游坑底下了。要是顺着这儿一直往上挖,说不定能直接从景区的陪葬坑里头钻出去。
眼下看来,这地下的各个坑洞之间,竟然是相互连通的。
我急忙回头,朝着刚挖开的洞口喊了一声:“师叔,能进来吗?这边有间墓室!”
没过多久,秃头老道带着牛妹和她的一个师弟挤了进来。老道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对我道:“那两个家伙骨折了,动不了,只能留在外面。”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时牛妹又转身钻回洞口,拖进来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刺啦”一声直接拉开拉链。我定睛一看,里面竟全是压缩饼干、水和各类干粮物资,并非从别处摸来的明器。
她叹了口气,看向我说道:“给外面那两人分一包,剩下这两袋,咱们几个分了吧。”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料到这女人看着粗犷,心思却很透亮,做事干脆利落,关键时刻还这么讲义气。
很快,干粮便分好了——我和秃头老道一袋,牛妹与她师弟一袋。接下来的路,就得靠我们四个人搭伙,继续往下走了。
把干粮分完,耳室里就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还有隐约传来的呻吟。常州和另一个伤号动弹不得,只能在洞口外干嚎,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毛。
忽然一阵哨子风呜呜吹过 ………
秃头老道快步跑到门口,侧耳听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这地方不对劲,静得邪门。刚才那风不对劲,不像是自然穿堂风。”
我也有同感。
这耳室看着普通,可待久了总觉得后颈发凉,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墙角那些破陶罐东倒西歪,罐口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装过什么,只散发出一股陈年霉味,混着土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牛妹把工兵铲握在手里,警惕地扫了一圈:“道长,你说这墓葬,到底是谁的坑?看这规模,不像是小角色。”
老道没直接答,只是用手指蹭了蹭墙上一层薄薄的白灰,又捻了捻:“秦砖汉瓦的味儿不对,这土层、这砌法……倒像是大秦的东西。咱们怕是真闯进秦大坑主陵区边上了。”
一听“秦大坑”三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在地面上听当地人说过,这一片古墓连着古墓,坑套着坑,有些地方连考古队都没完全摸清,更别说还有不少没登记的野坑。我们现在钻进来的这一处,也许不是工匠留下的逃生口,明显是前人盗过,又被后来的土封上,才被我一铲子捅开。
“先别管是谁的墓,”我压低声音,“这耳室肯定连着主通道。既然各个坑相通,咱们顺着通道走,说不定能找到往上的出口,总比困在这儿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