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终究躲不开,万般推脱皆是徒劳。秃头老道生怕我借机溜走,如今盯得愈发严实,就连我去蹲大号都寸步不离守着,甚至还特意吩咐大黄,让他整日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贴身看管,半点空隙都不肯留给我。
这病已是非治不可,不多时,一应调挨扎的医治的物件便尽数准备妥当。其实我心里并非抗拒医治,纯粹只是少年人心性,面对这般私密病症难免脸皮薄,满心羞涩难以释怀。
没法啊,我可不想以后成为一个内力尽失的废物,到时候谁都能欺负一把!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如今这社会,自身不硬处处受制。
没考虑多久,我就下定决心,治,万千人中,碰上永河大师也是缘分。
静下心细细回想究竟是何物致使体内罡气淤积、身体发育停滞,思来想去,多半是早年从那口漆黑古棺之中寻得的那块奇异骨片。
转念间,我陡然记起当初大黄递来的那颗浑圆珠子,心头顿时一紧,连忙伸手摸索床头柜子。可指尖摸来摸去空空如也,我心中咯噔一沉,索性直接将整个抽屉狠狠拽出,反手倒扣在地细细翻找,里头除却几叠零碎钱财与几件把玩小件,哪里还有半分珠子踪影。
“大黄!大黄!”我急忙出声呼喊。
闻声的大黄立刻箭步蹿进屋内,满眼焦急地凑到我跟前,满眼皆是关切。
“当初你给我的那颗珠子不见了。”我一边弯腰低头查看桌底缝隙,一边低声说道。
大黄见状立刻发出呜呜低鸣,随即一把拉住我的衣袖,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圆环模样,另一只手径直指向我的小腹位置。
“难不成……是被我自己吃下去了?”我瞬间目瞪口呆,下意识作势干呕,满心茫然,“我什么时候吃的?我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大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耷拉着脑袋呜呜片刻,迟疑许久,又抬手指了指桌旁的水杯。
我心头一震,声音都忍不住微微发颤:“你把珠子丢进水杯里化开,最后被我无意间喝进肚子里了?”
大黄重重点了点头,随即乖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耷拉着耳朵,俨然一副闯了大祸满心愧疚的模样。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一声无奈长叹。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俯身轻轻抚摸着大黄的脑袋,温声说道:“罢了罢了,吃了便吃了,我不怪你。既是你送来的东西,就算是坨屎,我也心甘情愿。”
大黄一听瞬间喜上眉梢,立刻起身亲昵地蹭着我的胳膊,咧嘴欢喜不已,险些当场仰天长啸。
转眼到了医治之时,我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先行泡过驱寒通络的药浴,热气熏蒸之下只觉得头脑昏沉乏力,随后便老老实实趴在厢房床榻之上。
抬眼望去,只见秃头老道与永河大师低声商议着医治细节,一旁整齐摆放着一排排寒光闪闪的银针,看得我瞬间浑身泛起细密鸡皮疙瘩,心底莫名发慌。
大黄静静守在房门之外,一声声低低呜咽不断传来,满是焦躁不安,听得出来它满心担忧,放心不下我的安危。
先前永河大师早已言明,此次施针需分三次进行,一通淤堵经脉,二泄体内浊气,三补亏虚气血,层层递进循序渐进。我对此门道一窍不通,索性彻底放下心思,摆烂般任由二人摆布。
只见永河大师神情肃穆,指尖轻捻细长银针,手法飘逸洒脱,以绝顶飞针之术转瞬精准落定穴位。起初并无半分刺痛之感,只觉原本僵硬滞涩的身躯渐渐舒缓放松,丝丝缕缕温热气息顺着银针涌入体内,缓缓游走周身经络,一点点催动淤积凝滞的罡气慢慢流转疏通。
他行针沉稳老练,手法张弛有度,有条不紊理顺我体内翻涌紊乱的脉象,将四处乱窜的散乱内气尽数收拢归位。
半柱香时辰过后,大师缓缓拔下所有银针,稍作调息便再度落针施术。
这一回永河大师凝神聚气,指尖微动变换针法,冷热两股气息交替游走周身,稳稳平复我那起伏不定、异于常人的脉搏,奋力冲破体内各处闭塞淤堵的气脉关卡。
一通万脉皆通,通则必痛。霎时间,只感觉全身上下仿佛有无数蚂蚁同时爬动啃噬,酸麻胀痛交织在一起,万般滋味席卷全身。
我死死咬紧牙关,强忍钻心剧痛,纵然痛彻心扉,也硬是咬着牙不肯发出半声呻吟。
又熬过半柱香光景,剧烈的痛感早已搅得我头昏眼花,整个人昏昏沉沉没了精神,怔怔望着屋顶出神,早已顾不上半点羞耻窘迫。
扎了反面扎正面,这会我的鸟啊,这货竟然也被扎上了!唉!
余光瞥见秃头老道那满眼好奇的目光,我心中暗自苦笑,擦!没脸见人了,往后我的脸皮一定要厚过城墙,要不这梗子过不去了!
终于熬到拔针的时候,偏偏最让人社死的场面骤然上演。一股陈年洪流骤然如岩浆一样奔涌而出,任凭我使劲憋着,都无济于事。
我当场僵在原地,万万没想到自家老弟竟直接被吓得尿了,一股怪异又难言的味道悄然散开。我抬手死死捂住脸,只觉得尴尬得无地自容。
两道憋不住的笑声不约而同响起,秃头老道搓着手一脸贼兮兮,畅快大笑:“可算出来了!哈哈!”
一旁的永和大师神色平和,轻轻颔首低声叮嘱:“出来便安稳了,后续再施两次针,身子便能彻底痊愈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