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僻静的山谷里,撕心裂肺的哀嚎一声接一声回荡在林间,听得人心头发紧。
方才混战一触即发,最先扑上前的两个人,被大黄一脚狠狠踹翻在地,紧跟着冲上来的三人,更是被它蛮力直接掀飞出去十余米远。
大黄此刻活像个力道惊人的抛球手,但凡敢踏入它周身两米范围的人,无一例外全被狠狠扔摔出去。
整套动作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短短两分钟,这群来寻衅的人便尽数失去反抗之力。
可说到底,大黄心性对人终究太过仁慈,下手只制服不索命:两个人重重摔在石头上直接昏死过去,三条腿当场摔折扭曲,剩下几人浑身酸痛,瘫在泥土里动弹不得。
草丛深处还藏着个耍阴招的,他趴在二十米开外的灌木丛里假装晕厥,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大黄身上,悄悄从身下摸出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手枪,指尖缓缓扣向扳机护圈。
百米之外的密林中,一道纤细黑影半隐在枝叶间,一双狭长的狐眼眸死死锁定那个拿枪的人。
它压低身形,如同潜伏捕猎的豹子,贴着草地悄无声息匍匐向前。不多时,黑漆漆的枪管拨开野草,直直对准毫无防备的大黄后背,紧接着半张人脸探了出来,稳稳校准瞄准点,指尖正要用力扣下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残影骤然破空而至,只听哐当一声,那人手中的枪瞬间脱手,被黑狐一口死死咬住甩飞老远。
黑狐旋即转头,獠牙呲得雪亮,目光死死盯住那只维持握枪姿势的手掌。黑影一闪而过,它巨口如同钢铁虎钳般狠狠咬合上去,骨头碎裂的“咔嚓、嘎嘣”脆响接连炸开。
黑狐拼命左右甩动脑袋,不过短短几下撕扯,便叼着一截血肉模糊的东西纵身窜入林中。
地上持枪的男人疼得撕心裂肺,单手死死攥住空荡荡的手腕,满地翻滚哀嚎——黑狐竟直接咬断了他的手掌带走!
不远处的大黄闻声猛地回身,淡淡扫了眼地上痛到失控的男人,随即高高扬起脖颈,厚重低沉的低吼穿透山林:汪唔……
已经跑远的黑狐听见吼声,脑袋一甩,将口中那截断掌丢弃在荒草中,紧接着发出一阵绵长尖锐的嘶鸣,像是在回应大黄的讯号。
话音未落,整片后山树林骤然躁动起来,林中百兽好似接收到统一集结号令,纷纷朝着山谷方向飞速聚拢,其中成群野猪奔腾而来的动静最为骇人。
我站在远处,远远便能听见兽群奔腾的轰隆声响,原地静立十余分钟后,抬手吹出两道短促哨音,转身径直朝道观走去。
后山本就是一众走兽的地界,剩下的烂摊子,索性全都交由它们处置。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后山彻底恢复死寂,大黄独自循着山路回到观中。我连忙翻出全套清创消毒的药品,喊来永河大师为他医治伤口。
这群歹人竟然随身带枪,大黄后背硬生生挨了一枪,皮肉炸开一道血淋淋的洞口,血肉外翻,看得人触目惊心。
望着那道狰狞的伤口,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满腔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懊悔,恨不得中枪负伤的人是我。
大黄素来隐忍坚韧,以往无论受多重的伤都咬牙硬扛,可每次看见它满身伤痕,我的心口就像被尖刀反复剜割。这群人心肠歹毒,蓄意行凶,根本死不足惜!
我死死压住翻涌的戾气,静静看着永河大师清理缝合完伤口。大师刚一离开,大黄便轻轻用脑袋蹭住我的手臂,声音含糊沙哑:“叼儿……有两个人……被……吞了,其他……人…受伤……趁机逃……下山了,小黑它……”话说到一半,他耷拉下脑袋,不敢抬眼与我对视。
我心中不由得一惊。大黄本性纯善,平日里就算与人起冲突,也仅会出手制服,若不是触及底线,从不会伤人性命。
我伸手轻轻摩挲着他满是菜屑的脑袋,轻声安抚:“没事的大黄,谁敢伤害你,你尽管反击回去。若是要取人性命的事,全都交给我来处理。”
大黄闻言,委屈地把脑袋埋在我的胳膊间,低低呜咽出声,满是受了委屈的模样。
入夜之后,我差遣秃头老道前往后山,收敛那两个丧命之人的魂魄。
二人早已被野兽啃食殆尽,连完整骨头都没能剩下。纵使他们作恶多端,因果轮回在前,该走的超度流程依旧不能省去。
但超度之前,我自有安排。
侥幸逃下山的几人虽然保住性命,可目睹同伴惨死、自顾逃命的阴影,总得让他们记一辈子,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病与精神创伤。
正好让这两道亡魂,好好“慰问”一番那群眼睁睁看着同伴遇难、只顾独自逃窜的恶人。
这世间世道便是如此,歹人作恶自有恶鬼凶灵来磨,善恶轮回,从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