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眼一冷,斜斜睨着半身狼形的元烈,语气不带半分退让:“什么丹丸?我身上可没藏着属于你的物件。”
元烈趴在兽皮毯上,干裂的嘴唇缓慢开合,一字一顿,声音沉重笃定:“有。一枚在你体内,另一枚在门外那只畜生身上,两样东西,全是我的。”
我下意识攥紧指尖那枚护身戒指,心底火气直窜,嘴上半点不肯服软:“想要东西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有能耐你自己站起来动手来拿!”
转念又琢磨他方才那句“外面的畜生”,瞬间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大黄,怒火蹭地一下烧上头顶,暗自腹诽:好大的口气,反倒骂起大黄了,你这人不人狼不狼的怪物,心肠歹毒野心滔天,也好意思贬低旁人?
我瞬间理清了他口中的物件,无非就是当年我和大黄无意间吞下去的那颗圆滚滚的丹丸,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稀奇东西。一听见他辱骂大黄,我彻底压不住脾气,张口便开始胡搅蛮缠。
我扯着嘴角嗤笑一声,故意调侃打趣:“呵呵,我浑身上下,身上裹着的灰,肚子里装着啤酒(尿) 咖喱(屎),不知道你想挑哪一样吃呀?”
元烈全然无视我的插科打诨说脏话,自顾自道出真相:“是镇陵内丹。一枚寄宿在你体内,另一枚秦皇囚魂丹,藏在那条狗的身躯里。”
我装作一脸茫然,故意曲解他的话,满嘴跑火车胡乱调侃:“啊?你说的这些名词稀奇古怪,我可听不懂。咱们堂堂男子汉,谁裤裆底下没两颗内丹?这个可万万不能给你。哈哈哈!”
任凭我满嘴废话插科打诨,元烈仿佛全然听不见,自顾自絮絮叨叨诉说过往:“你根本不知道这两枚镇陵丹本就归我所有,当年遭人暗算抢夺丹丸,我的魂魄就此残缺不全,肉身慢慢异化,长出狼毛、狼形下肢,修为一日不如一日,连起身走动都做不到。
我困在这片草原毡房里,整整躺了九十余年,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停,打住!”我直接出声粗暴打断他冗长的诉苦,“我没心思听你那裹脚布一样的的臭事。你说的丹早就不在了,我就算想还给你,也屙不出来了,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对丹丸的来历知晓得一清二楚,我也没必要再刻意遮掩实情。
元烈听见这话,连忙抬高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劝说:“只要你们肯配合,丹丸完全可以无损取出来。”
我警惕地绷紧全身,步步紧逼反问:“配合?你是打算剖开我们胸腹硬取,还是架起炼丹炉,把我和大黄一同丢进去熬炼?”
“不必动刀,也无需用火。”元烈一边解释,一边费力伸手摸索怀中,掏出一只老旧羊皮囊,从中倒出一颗漆黑油亮的药丸,“只需要服下这枚丹药,再由我亲自施法,三日之内,两枚内丹便会自行脱离躯体。”
我凝神敛气,鼻尖微微一动,细细嗅闻药丸飘出的气息,心底骤然一颤,一股浓烈的后怕席卷全身:混账东西!怪不得今日我处处受制、接连遇险,原来这药我早就喝过了,城郊仓库里那群人灌给我们的黑水汤药,分明就是用这药丸熬制而成!
此刻我满心懊悔,只恨自己当初大意轻敌,处处疏于防备,终究还是栽在了对方的算计里。
我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刻意放软语调,假意妥协试探:“这丹药不会留下什么要命的毒副作用吧?我跟你实话实说,我们压根不怕死,真把我们逼到绝境,大不了同归于尽。现在你可以让外面的大黄和老道进来了。”
“不急。”元烈仰起脖颈,发出几声悠长怪异的低嚎,片刻之后,高空传来的金雕唳鸣渐渐远去,他才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放心,你养的那条狗还有几分蛮力,伤不到那些金雕。”
我不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底暗自吐槽:这不是废话吗?
没过片刻,毡房木门被人从外面掀开,大黄驮着昏迷的秃头老道快步冲了进来。他一看见我,原本紧绷凶狠的模样瞬间柔和下来,快步朝我靠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叼儿……你没事吧?”
可刚往前踏出两步,它余光扫到地上半身狼形的元烈,浑身皮毛瞬间根根倒竖,低沉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滚出,四肢紧绷蓄力,随时都要猛扑上去锁喉撕咬。
“大黄,站着别动!”我连忙出声喝止。
元烈斜眼瞥了一眼大黄,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区区一条土狗罢了,狗仗人势。”
我抬起一根手指对着大黄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余光打量老道,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火气。
老道整个人昏死在大黄背上,衣衫被利爪撕扯得破烂不堪,额头、手掌遍布深浅不一的抓挠血痕,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外头那四只金雕下的手。这笔账,我先默默记下来,早晚讨回来。
我压下心头怒意,认真看向元烈,开门见山询问:“我再问清楚几件事。你施法取丹完整流程是什么?丹药剥离之后,我和大黄身体会有什么异样,最终结局如何?事成之后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总不能白白替你忙活一场。”
元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好处自然不会亏待你。首先这枚镇陵丹留在你体内毫无用处,你的修为根基浅薄,根本无法炼化吸纳,长久滞留体内,只会堵塞经脉,阻碍你日后修行进阶,取出来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只要你愿意配合,往后整个京城地界,你尽可以横着走,各方势力无人敢拦你,我能帮你达成所有想要的心愿,只要你敢提,如何?”
我故作玩味,笑眯眯地开口调侃:“是吗?那我想要长安街旁的故宫,你能办到?”
元烈幽幽一笑,抛出更诱人的筹码:“给了你,你也住不得,我保你在故宫宫内出入无阻,宫中所有珍宝器物,任由你随意取拿。
除此之外,秦皇地宫中全部陪葬宝物尽数归你,我还知晓一条无人发现的地宫密道……”
我猛地瞪大双眼,满是诧异:“你有捷径进入秦皇陵?”
“我本就是守陵一脉,镇陵丹原本是我的。当年阴兵联手偷袭夺走丹丸,重创我的元神,我才落得如今这副模样。原本再过一年,我便能寻回内丹重塑肉身,偏偏半路杀出你和这条狗,你们便是打乱我全盘计划的变数。”元烈神色骤然严肃,牢牢盯住我的双眼。
我连忙摆了摆手,指着身旁的大黄辩解:“这事纯属意外,我可不是故意坏你的大事。那大黄呢?取丹之后你打算如何处置它?”
元烈冷冷扫了一眼浑身戒备的大黄,语气淡漠无情:“它不过是一头畜生,内丹取出,元神自会归寂,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你不是通晓超度之法吗?送它轮回投胎便是。
一条凡犬,白白占据秦皇囚魂丹纯粹是暴殄天物,这枚内丹刚好能用来修复我受损残缺的魂魄肉身。事成之后,天上那几只金雕、草原我驯养的狼群,随便挑走当作伴;就算你偏爱异种犬类,海内外稀有犬种,我也能尽数为你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