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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灰石地板上下起伏，几块本就松动的石板彻底崩裂。
卡尔拉刚张开的嘴被硬生生合上，喉咙里准备好的说辞全被这股震动堵了回去。
她迅速转身，手掌按在剑柄上。
高台上的叶航稳坐在黑石椅中。
他身子没晃一下。
震动是从城市中心传来的。
紧接着，极其密集的嘶吼声穿透了厚重的金属大门，灌进大厅。
这不是几只或者几十只变异怪物能发出的动静。
那是成千上万只叠在一起的咆哮。
外部的废土城市彻底沸腾。
一团黑压压的浪潮正从街区尽头席卷而来。
密密麻麻的丧尸几乎填满了街道的每一个缝隙。
它们踩踏着同伴的身体，发疯般向着监狱的方向涌动。
尸潮的正后方，一尊庞然大物撞碎了两栋小楼的残骸，踏入主街。
一头身高足有五米的变异怪物。
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外骨骼装甲，关节处长满半米长的锋利骨刺。
每走一步，柏油路面便被踩出一个深坑。
【位面BOSS已收录：二阶变异丧尸】
【特性：骨质增生，统领】
怪物昂起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嚎叫。
奔跑在最前方的丧尸群立刻加速，重重撞上了监狱外围的简易围墙。
砰！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地基传导进大厅。
叶航看着面板上的建筑耐久度直线下降。
一级监狱的防御极其脆弱。
外围那层薄薄的石墙根本挡不住这种规模的冲击。
精钢大门发出刺耳的扭曲声，金属门轴处崩出几点火星。
必须让卡尔拉出去。
一旦门被撞破，这些怪物涌进来，自己这具凡人躯壳连渣都不会剩下。
可现在不能直接下令。
太急躁会破坏一直以来维持的位格。
高高在上的存在，不会在意几只虫子在门外乱撞。
更何况，外面还有个惹事的主。
叶航点开监控画面。
三条街区外，柳千雪站在十字路口中央，四周全是张牙舞爪扑上来的丧尸。
她连脚步都没挪动。
单手在胸前结印，周身立刻鼓荡起一圈实质化的白色罡气。
最先靠近的十几只丧尸刚刚触碰到那层罡气，躯体便被瞬间搅碎。
断肢残臂伴随着腥臭的黑血四下飞溅，却始终无法沾染她衣角分毫。
柳千雪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
半空中，她另一只手并拢如刀，对着下方横扫而出。
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刀气撕开空气，直接将前方几十米内的丧尸拦腰斩断。
整条街道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残骸堆积成山。
柳千雪落在半截废弃汽车的车顶上。
呼吸十分平稳，甚至连细汗都未曾出一点。
这些怪物数量虽多，但动作迟缓。
力道弱小，比起正道联盟那些结阵的剑客差得太远。
刚才在那个半兽人面前，她忌惮对方的怪力，加上刚经历完覆灭正道联盟的大战，体内罡气空虚，才显得弱势。
现在休息了片刻，真气流转恢复了三成。
杀这些毫无章法的活死人，完全是单方面的屠宰。
她的视线越过重重尸海，锁定了后方那只五米高的巨型丧尸。
怪物身上的外骨骼泛着金属光泽。
那东西的抗击打能力应该不错。
柳千雪在心里盘算。
那个叫叶航的男人，到底是在装神弄鬼，还是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
但不管怎么说，这大家伙应该就是这些怪物的头头。
不把它弄死，也不太容易回去那个叫什么“监狱”的地方。
柳千雪脚尖发力，踩瘪了汽车车顶。
身形拉出一道白色的残影，踩着密集丧尸群的头颅，径直朝着那只巨型变异丧尸掠去。
所过之处，白色的罡气在尸潮中犁出一条宽阔的血肉通道。
……
监狱大厅内。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
大门的金属表面已经出现了一个向内凸起的巨大凹痕。
卡尔拉单手握着剑柄，视线在叶航和大门之间来回游走。
她本来折返回来，是因为不想掺和柳千雪试探叶航的举动。
但现在尸潮围城。
如果她主动开口请求出战，会不会被认为是在向这个无上存在表忠心？
或者，对方会觉得她大惊小怪？
连门外的动静都没理会，叶航显然根本没把这些怪物放在眼里。
卡尔拉抿紧嘴唇，一时间摸不清该进还是该退。
叶航靠在椅背上。
面板上的监控画面清晰地展示着柳千雪的推进速度。
再有短促的时间，她就能和那只巨型丧尸正面撞上。
叶航手指在半空虚划了一下。
储物背包开启。
一只高脚杯和一个装满纯净水的塑料瓶出现在他手中。
他拧开瓶盖。
清澈的水流倾注进高脚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在这个震耳欲聋的大厅里，倒水的声音显得极度违和。
卡尔拉的视线立刻被这边的动作吸引。
叶航将纯净水瓶收回空间。
他单手捏着高脚杯细长的杯柄，轻轻摇晃了两下。
水面在杯壁上旋转，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大门外又传来一声巨震，门轴上的螺丝崩落了两颗，砸在地上。
叶航喝了一口水。
吞咽的动作平稳缓慢。
随后，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卡尔拉身上。
“不去吗？”
卡尔拉浑身的肌肉猛地一紧。
叶航捏着杯柄，手腕微转，看着杯子里的水纹。
“卡尔拉，你的‘同伴’可是快要杀掉它们的首领了哦。”
大厅里陷入极其短暂的停滞。
只有大门外连绵不断的丧尸撞击声。
卡尔拉站在原地，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叶航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他知道柳千雪去了哪里。
他知道外面有一只巨型怪物。
他甚至知道柳千雪正在朝着那只怪物推进。
最致命的是“同伴”这两个字。
这是在敲打她。
她之前主动折返回来，本意是想置身事外。
可站在叶航的视角来看呢？
柳千雪在外面杀首领，她卡尔拉却一个人跑回监狱。
叶航肯定认为，她是回来通风报信的，或者是想借机表现忠心出卖柳千雪。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谁知道叶航全程都在监视着外面的每一寸土地！
他什么都看见了。
他什么都听见了。
包括她和柳千雪在路口的那些对话。
卡尔拉头皮一阵发麻。
难怪叶航坐在那里连门外尸潮都不管。
因为他觉得这种级别的怪物根本连引起他注意的资格都没有。
他真正在意的，是她和柳千雪这两个罪犯之间的勾心斗角。
他在看戏。
他在看她怎么处理这件事。
幸好。
卡尔拉在心里疯狂庆幸。
幸好自己在路口的时候没有顺着柳千雪的话往下接。
没有表现出半点要试探叶航，甚至连默许都没有，而是立刻回来了。
要是当时多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现在这扇门还没破，自己可能已经变成一具死尸了。
叶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收起那些可笑的算计。
她之前折返回来找的任何理由都显得多余了。
既然叶航觉得她是回来通风报信的。
那就将错就错。
只能将错就错。
他觉得自己是来通风报信的，那自己就是来通风报信的！
绝不能解释。
解释就是在掩饰，就是在证明自己心里有鬼。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顺着叶航的话，去把那个首领的脑袋砍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绝不能让柳千雪抢了这份功劳。
卡尔拉双腿微曲。
暗红色的亚龙血脉在血管中疯狂沸腾。
她一把抽出身后的巨剑。
“那首领的头颅，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