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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
世界频道的信息流还在疯狂滚动，大多数是求救、骂人和交易帖。
周海的新消息被顶在了一堆废话中间，格外扎眼。
因为他发的是一张图片。
叶航点开。
图片里是一间逼仄的牢房。
灰色的墙壁，生锈的铁栅栏。
一个男人蹲在牢房角落里，穿着脏兮兮的囚服，脑袋低着。
叶航的注意力落在那个男人的右手上。
那已经不能叫手了。
整只右手膨胀成了一坨形状不规则的肉块，比正常手臂粗了三倍不止。
表面的皮肤被撑得发亮，青紫色的血管在皮下蜿蜒。
肉坨上有好几条凹陷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橙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像嵌在烂肉里的几道伤口，却永远愈合不了。
那个男人正抬起那坨东西端详着，表情看不太清。
但身体没有明显的痛苦反应。
图片下面紧跟着一连串文字消息。
【周海：兄弟们，之前消失了一会，给大家汇报一下结果。】
【周海：上面图片里的是我的囚犯，之前是一个瘦小伙，我把基因药剂给他注射了。】
频道里本来还有人在刷屏交易。
这两条消息一出，底下立刻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回复疯了一样往外冒。
【卧槽你疯了吧？给犯人注射？你不怕他变强了把你杀了？】
【然后呢然后呢？效果怎么样？】
【那只手是怎么回事……】
周海没理会下面的追问，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发。
【周海：我挑的这个犯人刑期短，偷窃罪，身体素质还不如我，我寻思先拿他试水，总比自己当小白鼠强。】
【周海：注射过程非常痛苦，打进去之后他就开始抽搐，疼得在地上打滚，中间昏过去好几次。】
【周海：从注射到他能站起来，总共花了差不多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
叶航坐在黑石椅上，后背贴着椅背，一动不动。
周海的消息还在继续。
【周海：注射完成后，我观察了他大概两个小时，他的右手发生了明显的变异，你们也看到图了。】
【周海：我暂时把这种变化叫“突变”，估计每个人的突变方向应该不一样。】
【周海：我这个犯人的突变能力是，右手上那几道发光的裂缝可以喷射高压气体，用来加速出拳。】
【周海：我让他试了一下，一拳能把牢房的铁栅栏打弯。】
【周海：药剂说明上写的全属性提升十倍，实测确实如此。】
底下的回复彻底爆了。
但这一次，画风和之前不太一样。
【……等，我没看错吧，他那只手？】
【我刚才把图放大看了，那根本不是手吧？那是什么鬼东西？】
【变强十倍但是手变成那样？你确定这不是什么诅咒？】
【我要是变成那个样子我宁愿死。】
【废话，你不变强你现在就得死。矫情什么？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得轻巧，你自己去注射试？万一突变的部位是脸呢？】
频道里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一部分人表示宁可保持人形慢熬，也不愿意变成那副鬼样子。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这是当前唯一能快速提升实力的途径，外形什么的无所谓。
最后，周海发了一条收购信息。
【周海：收购初级基因强化药剂，价格好商量，有的私我。】
这条消息之后，周海就没再说话了。
叶航关掉世界频道。
大厅里安静静的。
升级后的壁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照得青石墙壁上的纹路清晰可辨。
他划开系统背包，那管泛着绿色荧光的细长药剂安静地躺在格子里。
十五个小时。
哪怕他趁夜里两个女囚都睡着了再注射也不够。
卡尔拉随时可能醒，之前更是有过半夜跑他身边偷看他睡觉的事情发生。
柳千雪更是连睡觉都保持着备战姿态。
早上注射更不可能。
外面的世界对于卡尔拉和柳千雪压根没有危险可言。
唯一能让她们多花费点时间的事情只有找物资。
她们外出到回来的间隔只有三到五个小时。
一旦看到他缩在黑石椅上浑身抽搐、满头大汗……
一切全完。
不光是形象崩塌的问题。
两个屠城级的女魔头发现自己的典狱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她们会干什么？
叶航不需要猜。
更恶心的是外形。
周海那个犯人只是手变了。
万一他叶航注射之后，突变的部位是别的地方呢？
脸？胸口？脊背？
一个身体局部长着畸形肉块的“无上大能”？
更不用说这只是初级药剂，后续肯定有中级高级什么的。
这条路走到底，搞不好连“人”都算不上了。
叶航手指一划，把那管基因药剂拖到了背包最底层的角落里。
绝对不碰。
但问题来了。
不走基因强化这条路，他靠什么变强？
现在的处境说白了就是坐在火药桶上面演戏。
卡尔拉暂时被忽悠住了，柳千雪暂时被震慑住了。
暂时。
这两个字才是最要命的。
叶航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大厅天花板新增的那几盏壁灯。
基因药剂是目前世界频道里唯一被验证过的超凡途径。
但“唯一被验证”不代表“唯一存在”。
绿色物资箱能开出基因药剂。
蓝色物资箱开出了一件能直接提升一百点力量的装备。
那更高级的箱子呢？
会不会存在一种东西，能让人安静地，至少是短时、无痛地踏入超凡？
想到这里，叶航脑袋里愈发清明。
肯定有！
柳千雪的世界和卡尔拉的世界都有一种“气”。
卡尔拉的红色气是用来直接碾碎丧尸的，而柳千雪的气可以弄成护盾，刀刃。
如果能从她们那里套出修炼的法门……
叶航眯起眼。
柳千雪应该是正经人类，她的体系一个凡人能不能修炼？
入门的条件是什么？需要多久才能有成果？
这些信息，柳千雪自己嘴里就有。
问题在于怎么问。
一个被囚犯当成无上大能的典狱长，突然跑去问囚犯“你那个气怎么练的”？
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除非……
能包装成别的目的。
叶航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脑子转得飞快。
比如，“我想了解你们的修炼体系，看看能不能改良后作为奖励发放给表现好的囚犯”。
不行，太刻意。
而且她那个世界有武林，小说里这种修炼有成者对自己修炼的武功看得很死。
有句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比如“我对你的气感兴趣，说来听听”。
太直白。
一个能隔空监视、凭空收纳的存在，为什么要对一个凡间武者的小把戏感兴趣？
除非有一个合理的切入点。
叶航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不急。
先把003号囚犯的事情处理好，保住现有的威望值。
至于超凡之路，慢慢找机会。
他的思绪刚刚一松懈，立刻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
极度的疲劳涌上来。
睡觉的问题现在无法解决，可他必须得睡觉。
如果因为得不到充足的睡眠，第二天白天反而容易展现出更多的破绽。
所以，睡觉比不睡觉反倒更安全。
两秒钟之内，说服了自己的叶航意识就沉了下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整个大厅的灰石地面剧烈摇晃起来。
叶航从椅子上弹起，后脑勺磕在墙壁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食堂那边传来铁椅倒地的稀里哗啦声响。
紧接着。
沉重的精钢大门外，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穿透了层墙壁。
那不是几只、几十只、甚至几百只。
那是成千上万只丧尸被某种东西彻底刺激后，同时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