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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航盯着王大川发来的两行字。
管理囚犯。
上一次交易，自己只是买了几套囚服。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笔订单，第一反应应该是“这人手底下犯人多，衣服不够穿”。
但王大川的落脚点落在了“管理”上。
他没把叶航当成一个单纯的买家，而是一个有“管理”需求的典狱长。
能做出这层判断，说明对方在第一次交易之后就一直在琢磨叶航的处境。
有意思。
叶航没有立刻回复。
第一次交易，王大川秒回，姿态极低。
第二次交易，王大川主动掏底牌，亮出了自己的天赋面板。
现在第三次接触，他又主动找上门来，开口就是“管理囚犯”。
一个C级天赋的求生者，在这种所有人都自顾不暇的环境下，不是在想着怎么让自己活过今晚。
而是在想着怎么让自己对一个大佬更有用？
这个人不蠢。
但聪明人分两种。
一种把聪明用在抬价上。
这一次尝到了甜头，下一次就漫天要价。
这种人聪明，但也就有点小聪明，只能用一次。
另一种把聪明用在占位上。
我这辈子就当你的后勤，你只管用我就行。
这种人才有长期合作的价值。
王大川到底是哪一种，现在还判断不了。
但可以试。
叶航打开输入框。
【叶航：发来看看。】
对面隔了不到五秒。
一张图片弹了过来。
图片是一张简易的产品展示表。
排版粗糙，明显是用系统自带的截图功能手搓出来的。
左边是材料名称，右边是成品效果。
第一栏：棉床垫——记忆海绵大床
成品截图是厚实的白色床垫，表面有明显的凹陷回弹痕迹，铺了一层看起来手感极好的绒面。
第二栏：简易马桶——纯木质带盖马桶
成品截图是一个打磨光滑的木质桶身，配了个严丝合缝的木盖。
第三栏：普通桌椅——梳妆桌椅套装
成品截图是一张带小抽屉的木桌，桌面上方竟然还嵌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镜片。
叶航把图片放大，来回滑了两遍。
都是生活用品，打架的时候一样也用不上。
但——
卡尔拉现在睡的是什么？
硬木板。
柳千雪睡的呢？
也是硬木板。
两个屠城级女魔头，白天给他卖了十几个小时的命，回来就只能四仰八叉躺在一块死硬的木板上。
哪怕是牲口棚里的马，干完活还有一堆干草窝着。
当然，叶航不是心疼她们。
他在想另一件事。
威望值。
目前他维持威望值的手段只有两种：
一是装逼吓人，二是赏赐武器。
装逼有上限。同一套把戏演多了，迟早有人看出破绽。
武器赏赐太昂贵。
卡尔拉那把用得还算顺手的武器，可是从蓝色物资箱里开出来的。
这种东西，整个停靠的位面可能就一个，不大可能量产。
但生活物资可以。
一张软床，一个不硌屁股的马桶，一面能照见脸的镜子。
成本也就是几块废料加一点食物。
回报可是巨大的。
想象一下，十个女囚关在一起。
九个人睡硬板，吃冷饭。
只有一个人睡软床，用带盖马桶，桌上还摆着面镜子。
剩下那九个人会怎么想？
她凭什么？我哪里比她差？
我也想要，怎么才能得到？
在叶航还伪装着大佬的情况下，答案只有一个：
讨好典狱长。
比起一把武器，这种直接体现生活质量上的阶级落差，才是真正能把人的心态搅碎的东西。
因为武器是用来对付外面的怪物的。
而生活，是她们每一秒都在体验的。
叶航在输入框里打字。
【叶航：我要一套梳妆桌椅，两张记忆海绵床垫。】
【叶航：你要什么？】
对面的回复很快，但这次措辞明显经过了斟酌，信息是一条一条分开发的。
【王大川：大佬您看着给就行，我信得过您。】
隔了两秒。
【王大川：但如果方便的话……】
【王大川：我这边四个人，有什么能防身的家伙就行，不挑，破的也行。】
【王大川：食物的话……够我们四个人吃一天的量就成。】
叶航看着这几条消息。
四个人，一个典狱长加三个囚犯。
C级天赋，犯人刑期大概率只有几个月到一两年，偷鸡摸狗的小毛贼级别。
这种级别的犯人，战力跟普通人差不多。
甚至那些小偷小摸的普遍身材瘦小，不一定有普通人水准。
也就是说，王大川的监狱里没有任何像样的武装力量，白天清扫丧尸全靠自己和犯人肉搏。
在这种环境下，一把刀都是救命的东西。
叶航划开背包。
之前绿色物资箱里开出来的武器还剩几件。
砍刀、长枪、反曲弓、匕首。
这些东西对叶航来说，目前只有一个用处。
丢给女魔头用。
可卡尔拉已经有了黑铁重尺，根本看不上别的兵器。
柳千雪是内力型选手，她的杀伤手段全靠真气外放，对冷兵器的需求极低。
换句话说，剩下那把砍刀和那把匕首，叶航自己留着除了积灰没有任何用。
叶航选了砍刀。
匕首暂时留着，以后也许有别的交易对象。
别人可不像他这样有强大的囚犯，武器可是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
食物方面，卡尔拉一趟拉回来的物资里，纯净水和压缩食品堆了半个背包。
四个人吃一天的量，对叶航目前的库存来说，洒水。
但叶航没有只准备这些。
他从背包角落里翻出一个铁皮罐头。
牛肉罐头。
这不是王大川开口要的东西。
叶航完全可以只给对方要求范围内的物品。
一把砍刀，一桶水，四个人一天的食物。
公平买卖，两不相欠。
但那样就浪费了这次试探的机会。
人的预期是会自动锚定的。
第一次交易，王大川开口只要了半块饼干半瓶水。
第二次也大概是这个水平。
如果叶航每次都精准卡着对方的心理预期给货，王大川得到的信息就是：
这个大佬很精明，只按等价交换来。
这没问题，但也没什么用处。
一个纯粹的等价交换关系，忠诚度为零。
这一次他主动找自己说有好东西，得到的只是等价的交换，那下一次估计有什么还得叶航自己去问。
可如果叶航多给了一个罐头呢？
对方没要求，你却给了。
这一下子就跳出了买卖关系。
王大川会怎么想？
大佬对我不错，大佬认可我的价值，大佬觉得我值得多给。
然后呢？
如果他是个只有小聪明的人，下一次交易他就会抬价：
“上次您还给了个罐头呢，这次能不能也加点？”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叶航就可以果断把他归类为“一次性工具人”，以后有更好的换别人就行。
但如果他是个真聪明人。
他收到罐头后的反应应该是更积极地找好东西，更主动地联系叶航，拼了命维护这条渠道。
因为真正聪明的人清楚：
大腿愿意多给你一口吃的，不是因为你值那个价，而是在投资你。
投资需要回报。
回报不是抬价，是忠心。
所以这个罐头，本质上就是一道筛选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