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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锥砸在卡尔拉的后背上。
啪嗒。
碎了。
跟扔了块冰棒棍似的，冰渣子从她背后顺着囚服滑落，零散掉了一地。
卡尔拉回头。
她的表情说不上愤怒。
准确地说，更像是在路上被人往脖子里塞了块碎冰。
很烦。
“谁？”
柳千雪的手已经搭上了腰间。
她朝冰锥飞来的方向看去。
三百米外的废墟街口，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卡尔拉和柳千雪的侦察能力不说比不上小九，那也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叶航只让小九一个跟着苏莉亚的另一个原因。
卡尔拉眯起了眼。
少说一百多号人，全穿着各色囚服，手里拿着破烂武器、钢筋棒子、削尖的铁管。
队伍中间夹杂着十来个身形异常的家伙。
有的胳膊粗得跟大腿一样，有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绿色。
基因战士。
还有几个手上冒着火苗、寒气，或者其他什么的。
应该就是异能者。
这帮人浩浩荡荡地从街角涌出来，脚步声乱糟糟的，铁器碰铁器叮当响。
队伍正中间，有个女人被簇拥在最安全的位置。
个头不高，身材短粗，圆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皮肤白得不太健康，两颊的肉把五官挤得有些局促。
配上那副眼镜，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劲儿。
一眼看去就知道这种人不好相处。
她身边还站着七八个穿着同款囚服的女人。
这些人明显和冲在前面那些拿武器的不是一伙的。
因为她们站得很后，手里什么都没拿，就那么看着。
前排的一阶异能者们已经停下了脚步。
刚才那颗冰锥，是他们队伍里一个冰系异能者的试探攻击。
一百多号人全部停在了街口。
安静了两三秒。
圆框眼镜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她扶了扶镜框，清了清嗓子。
“前面两位！”
她的声音尖锐且响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我叫苟蓉，二阶魔法师。”
“现在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提醒你们一下，这片区域已经被我们纳入统一管辖。”
“请你们立刻停止搜刮，带上你们收集到的所有物资，撤离此地。”
纪澜蹲在货柜后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这什么情况？
二阶是啥意思？魔法师又是啥？
看着比自己都弱的样子，敢和那俩怪物叫板？
苟蓉推了推眼镜，继续说：
“你们既然拥有比常人更强的力量，就更应该承担帮助弱者的责任。”
“物资不应该被少数人垄断，大家都在这个位面求生，理应互相帮助。”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对方消化的时间。
“把物资留下，你们可以安全离开。”
“我们不会为难你们。”
一百多号人站在她身后，密密麻麻的。
卡尔拉把重尺从肩上放下来，杵在地面。
“你再说一遍？”
“我说……”
苟蓉还没重复完，卡尔拉打断了她。
“你还是闭嘴吧，我是想确认一下你他妈脑子没毛病。”
苟蓉的脸沉了下来。
“态度粗鲁不能解决问题，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合理的分配方案。”
“有能力的人帮助弱者，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们两个人霸占整个市中心的物资，让外围仅百个典狱长和囚犯饿死，这公平吗？”
卡尔拉听着这番话。
脑子里有个画面一闪而过。
矿坑，无尽的矿坑。
她族群里的亚人一个接一个倒在矿石堆里，身上全是伤。
旁边站着的贵族军官用皮鞭抽打还能动弹的亚人，嘴里说的话和眼前这女人一模一样：
“你们天生力气大，干这些活对你们来说轻轻松松。”
“别那么自私，多干点是帮了大家。”
帮了大家。
真是耳熟。
卡尔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身后，柳千雪已经气得青筋暴起。
武林正道联盟那帮人，打着“正道”的旗号围攻她的时候，说的就是这种话。
“千雪姑娘，你实力高强，理应为天下苍生铲除邪祟，怎能独善其身？”
“你不帮我们，就是助纣为虐。”
然后呢？
然后他们几百人围攻她一个。
打到她经脉受损，不得已动用那位上仙留下的神通，留下暗疾。
若不是大人出手，她近二十年的苦修就得付诸东流。
一圈肉眼可见的锋利罡气从柳千雪脚下扩散开来。
地面的碎石被削成粉末，向四周推去。
“……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等指手画脚？”
苟蓉退了半步。
那股罡气的余波传过来的时候，她身后的囚犯们明显骚动了。
这种程度的影响，似乎远超二阶异能者了。
但苟蓉很快稳住了心神。
她身后可是一百多号人，十来个基因战士，二十多个一阶异能者，自己也是二阶。
对面只有两个。
“既然沟通无效……”
苟蓉扶了扶眼镜，朝身后摆了摆手。
“上吧。”
“我们只是在为了弱者们去争抢，是在正当防卫。”
她自己退了两步，重新缩回了那七八个女囚的包围圈里。
前排的囚犯们犹豫了一下。
“动手啊！”苟蓉在后面催促。
“这么多人怕她们两个？”
最前排一个火系异能者咬了咬牙，双手往前一推。
一颗橘红色的火球脱手而出，直奔卡尔拉面门。
这就像打开了开关。
霎时间，各种颜色的能量球、箭矢、铁管从人群中飞出来，密密麻麻地砸向卡尔拉和柳千雪。
火球、冰刺、石弹，还有基因战士扔出来的整块混凝土碎片。
热浪和寒气交替着扑面而来。
卡尔拉站在原地。
几颗火球砸在她肩膀上。
嘶——
囚服被烧出几个洞。
露出来的皮肤上，暗红色龙鳞浮现，火球在鳞片表面滑开，连个焦痕都没留下。
冰刺打在她手臂上，碎了。
石块砸在她背上，弹开了。
卡尔拉连动都没动。
柳千雪更懒得躲闪，一层透明的罡气覆盖全身，所有投射物在距离她三寸的地方被绞碎，化成齑粉飘散。
一轮齐射，没有任何效果。
前排冲上来的基因战士们到了近身范围。
一个手臂异变粗壮的灰皮男人挥拳砸向卡尔拉的头。
卡尔拉甚至没看他。
她在看苟蓉。
那个圆脸女人缩在人群最后面，身边站着七八个同党，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拿。
嘴上喊着帮助弱者，让别人往前冲，自己缩在最后面看戏。
真他妈的……
和那些贵族一模一样。
“你很有种啊。”
卡尔拉的右手攥住了黑铁重尺的柄。
基因战士的拳头砸在她肩膀上。
啪。
无事发生。
卡尔拉伸手，捏住那基因战士的脑袋。
刷刷刷——
没等卡尔拉用力，那基因战士的身体已经被罡气切成了肉块。
“啧，这时候还抢怪。”
卡尔拉斜了柳千雪一眼，双手握住重尺。
那把比人还高、重逾千斤的黑铁巨尺被她从地面提起来，带起的风压把脚下的碎石全部掀飞。
一百多号人还在往前涌。
他们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们以为人多就能赢。
卡尔拉转了个身。
双脚钉在原地当轴心，腰腹发力，肩膀带动双臂，整个人连同黑铁重尺，三百六十度回旋。
一个大风车。
砰——
重尺没有碰到任何人，却发出了爆鸣。
音爆。
空气在重尺划过的轨迹上被撕裂开来，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从尺身上炸开。
沿途停着的三辆报废汽车被尺风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着砸向两侧的废墟。
一股恐怖的风压，笔直地撞进了那片黑压压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