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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澜，沈碧幽。
这两个人，住着宽敞的单人牢房，消耗着别人拿命换回来的口粮，现在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这是在挑战监狱的运转逻辑。
如果放任这种不劳而获的行为继续存在，卡尔拉和柳千雪这些核心战力迟早会产生心理失衡。
老娘在外面拼死拼活，这俩废物在家里混吃等死，吃得还是我找回来的食物，凭什么？
叶航站起身。
他将新制成的人造斗气晶核放背包，随后推开厚重的黑曜石大门。
大门的金属轴承发出沉闷的摩擦音。
原本各自忙碌的女囚们动作齐齐停住，大厅内的杂音在半秒内被彻底抽空。
叶航迈步走到大厅中央。
他停下脚步，视线越过前方的几人，径直落在角落里的纪澜和沈碧幽身上。
被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注视，蹲在地上的纪澜后背一僵。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
沈碧幽更是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了半步，残废初愈的四肢还在隐隐作痛。
“苏莉亚。”叶航开口。
正在厨房啃面包的苏莉亚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小跑着窜出来。
“好人哥……大人我在！”
“昨天的物资，是谁找回来的？”
苏莉亚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卡尔拉大红毛拖了四个大铁皮箱子，柳姐姐打了好多发光的石头，小九帮我拉了吃的，还有拿剑的那个姐姐杀了一只能吃好多人的大怪物……”
她把干活的人数了一遍，唯独跳过了纪澜和沈碧幽。
叶航转头看向卡尔拉。
“你们外出清剿邪祟，带回物资，这是在为你们犯下的罪行赎罪。”
“我提供牢房，提供热食和水源，甚至提供武器和防具，是为了让你们更好地活下去，继续赎罪。”
叶航的语速很慢。
“谁强一点，弱一点，是与生俱来的，我不看这些。”
“我只看态度。”
他抬起手，指向右侧那排二级监狱就已经出现了的四人间牢房区。
“纪澜，沈碧幽。”
“从现在起，搬出你们的单人牢房，去4-001。”
这句话刚落地，纪澜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单人牢房区就在四人间对面，能通过栏杆看到里面的布置。
那是一个只有十几平米的逼仄空间。
两张生锈的铁架子上下铺贴墙放着，中间的过道连两个人并排站立都困难。
角落里只有一个连着下水管道的便池，连个遮挡的帘子都没配备。
和单人间里宽敞的铁板床，独立的洗漱台相比，根本就是牲口棚！
“我不去！”
纪澜尖叫出声，尖锐的嗓音直接破音。
“我昨天也出去了！我也受了伤，流过血！”
“就因为我弱，我力气没她们大，就要剥夺我的单人间？”
蹲在旁边的沈碧幽跟着帮腔，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甘。
“大人，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加上昨日被伤了经脉，实在无力外出。”
“如今刚得治愈，怎能将我赶去那种污秽之地？”
叶航双手负在身后，一言不发。
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反驳。
砰——！
卡尔拉一脚踹翻旁边的铁椅子。
她大跨步走到纪澜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人。
“你不去？”
“老娘在外面拖着几十吨的铁疙瘩，骨头都要散架了，回来还得看你们两个废物住着和我一样的单人间？”
纪澜往后退了一步，掌心里悄悄凝聚起一团绿色的强酸。
“我昨天也出力了！”
“出个屁的力！”
卡尔拉扬起手，一把捏住了纪澜的脑袋。
力道不算小，但控制得极佳。
很疼，但不会受什么伤。
“老娘一直盯着你呢，一有空就在那偷懒，说一步动一步，猪都比你轻快。”
“你打的这些算盘，老娘见过无数次！”
卡尔拉手指微微用力。
巨大的力量压得纪澜发出一声惨叫。
“再说了，四人间是什么牲畜圈？没给你床睡，还是少你吃穿，饿死你冻死你了？”
“又不想赎罪，又要享受赎罪带来的好处，把这儿当成来享福的地方了？”
沈碧幽见状，想要起身去拉纪澜。
“你最好别动。”
清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柳千雪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周身萦绕着几缕锋利的罡气。
她居高临下看着沈碧幽，满眼鄙夷。
“不干活的废物，留着你们一条命就该感恩戴德。”
“我可没那红毛蛮夷那么好脾气，跟你们说那么多屁话。”
“你若再敢多说半个字，我不介意再废你一次经脉。”
“这一次，我保证你连爬进牢房的力气都没有。”
沈碧幽僵在原地。
昨日被罡气硬生生绞断四肢的剧痛再次涌上心头。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点刚刚滋生的怨毒，在柳千雪绝对的武力威慑下，灰飞烟灭。
她畏缩地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柳千雪一眼。
卡尔拉看着纪澜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并没有丝毫不快，只觉得恶心。
纪澜这种混日子的行为，让她想起了自己痛恨的另一种人。
和她一样的亚人。
那些明明也是被贵族压迫的亚人，在她解放了一个又一个村子后，都会出现的人。
所有人都在努力建设防御，组建军队时，总会有一些人好吃懒做。
嘴上说着反对贵族压迫，却不做出任何实质上的事情。
“大人仁慈，懒得跟你们计较，我可没那么仁慈。”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把你们的东西收拾好滚进那间破屋子里。”
“时间到了要是还赖在外面……”
卡尔拉瞥了一眼墙角的黑铁重尺。
“我就把你们砸成肉泥，顺着下水道冲出去。”
纪澜躺在地上，紧紧咬着牙，眼泪混合着鼻血流在黑曜石地板上。
她求助般看向大厅中央的叶航。
那个男人依旧保持着旁观者的姿态。
没有阻止卡尔拉的暴行，也没有制止柳千雪的威胁。
这就是规则。
监狱的规则。
叶航不需要亲自下场惩戒。
他只需要将不公平的待遇摆在台面上，那些为了待遇拼死拼活的囚犯，自然会把这些不劳而获的蛀虫撕成碎片。
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出现真正的流血事件时出面，稳住目前刑期最高的赵青鸾。
贡献决定地位。
纪澜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不去干活，不去赎罪，她连呼吸这里的空气都会惹人厌恶。
她强忍着头盖骨的剧痛，手脚并用地从卡尔拉爬开。
沈碧幽早已灰溜溜钻进她原本的单人间。
片刻后，两个曾经在各自世界里呼风唤雨的魔头，各自抱着一床粗糙干瘪的破被褥，佝偻着背走向4-001室。
推开铁门。
这里并没有她们眼中那么不堪。
空气清新，除了小点，这就是个普通的宿舍。
纪澜将那床破被褥扔在下铺，呆呆看着墙角那个便池。
她曾屠灭城池，要风得风。
如今要和另一个恶臭的女人挤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笼子里，连上厕所都要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
沈碧幽在对面铺床，动作极其僵硬，全程一言不发。
耻辱，不甘，无可奈何。
外面的大厅里，站着两个随时能要了她们命的疯女人。
大厅恢复了平静。
卡尔拉拍了拍手，嫌弃纪澜弄脏了她的手。
她大步走向食堂区域，继续催促苏莉亚多切两块肉排。
柳千雪重新回到牢房门口，盘腿坐下，静心项链散发出微弱的光晕，辅助着她运转真气。
一切重新步入正轨。
通过内部阶级压制换来的秩序，远比直接下达命令要稳固得多。
下达命令，反倒显得像是他叶航求着这些囚犯做事一样。
叶航转身，准备回办公区继续转化晶核。
就在这时。
时间正好来到正午。
【008号囚犯已降临。】
【刑期：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