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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拉往后退了半步。
她见过无数残酷的杀戮，甚至连人吃人的惨状也在贵族的地下斗兽场里见过。
可直接把超凡怪物的烂肉和恶臭体液当成饮料来嘬，这就超出残暴的范畴了。
倒胃口。
柳千雪同样后退了半步。
她单手背在身后，指节不自觉地屈起。
武道修的是气血纯正。
眼前这种生吞活剥的路数，实在让她这个武道大宗师感到生理性反胃。
商红羽察觉到了两人的动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外面一地被吸干的空瘪皮囊。
她连忙抬起手，把最后一根还在半空中胡乱扭动的猩红触手直接拍回皮肉底下。
“哎呀，你们躲什么啊。”商红羽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这法子看着粗糙了些，但干活绝对好使。”
“这触手它没长脑子，就是吃得太快收不住。”
卡尔拉提着重尺，声音发沉：
“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邪门功法？”
“什么邪门功法，这叫‘道’！”
商红羽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她把破成了几条布带的囚服往上扯了扯，随便打了个结，勉强遮住重点部位。
白皙的腰腹完全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中。
因为刚才的异化，原本平滑的肌肤上残留着一些不规则的红痕。
配上那张清纯中带着妩媚的脸，透出一种怪异的妖娆。
“我老家那破地方，讲究什么悟性啊、天赋啊，全扯淡。”
“想要活下去就得靠吃。”
她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煞有介事地开始比划。
“我们那儿的修炼，一共就四个大境界，简单的要命。”
“第一境，换血境。”
“就是想办法把自己的血全换了，秽啊，灵啊，什么血都行，换完就算成了。”
“之后感官变得跟野兽一样，能徒手把那些低级秽撕碎。”
“皮肉划开一道口子，喘两口气的功夫就能长好。”
卡尔拉眉头聚成一团。
这听起来有点像亚人的狂化，但更极端。
亚人好歹占个“人”字，体内血脉浓度只要不到百分之五十就不算兽人。
而这种属于是全部换掉血液，那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第二境，融骨境。”
商红羽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骨头全异化，比钢铁还硬。”
“腿骨一变，跳起来能砸穿一座小山头。”
“还能直接从身上抽出骨刃来砍人，你们刚刚也看见了。”
柳千雪冷哼一声：“歪门邪道。”
“气血是人之根本，玩弄血肉，早晚走火入魔。”
“不管黑猫白猫，能咬死耗子的就是好猫。”
“咱们要是有别的办法，也不会糟践自己的身体嘛~”
商红羽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继续说。
“到了第三境，就是我现在的境界，叫百相境。”
“这境界得找自己的‘道’。”
“我是修血道和肉道的。”
“修肉道的能长出触手和翅膀，修骨道的能把骨头变成飞剑，修血道的连一滴血都能烫死个人。”
商红羽拍了拍胸口，满脸得意：
“这境界最好练了，饿了就吃，吃跟自己‘道’相关的玩意儿。”
“一直吃，就能一直变强。”
“第四境呢？”柳千雪冷声问。
商红羽耸了耸肩：
“王境，那是天花板了。”
“据说身上的肉能随意变化，能变成十几米高的怪物，血能焚天煮海，流出来的血能毒死一城的人。”
“不过我只是个散修，也没见过那种大阵仗，不知道真的假的。”
“反正也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呗。”
此时的叶航听到商红羽大喇喇的解释，他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这体系听起来极其恶劣，连基本的法则和能量运转都不讲究。
但吃就能变强，这种纯粹的物理与生化结合，确实够蛮横。
叶航把茶杯放下，双手交扣。
对于商红羽这种不需要晶核，纯靠吃怪兽血肉就能运转的“零成本劳动力”，他非常满意。
甚至他还想尝试着修炼一下。
基因战士的修炼对外表的改变不可逆，但商红羽这个体系貌似可以。
食法吞仙决能让他吸收任何体系的能量。
而商红羽这个修炼体系不吃能量就能变强……
叶航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大厅外。
卡尔拉听完，指着商红羽肚子上的破洞：
“那你刚才被骨刺捅穿，也是装的？”
商红羽连连点头：
“我不是生吞了一只大秽嘛，那玩意儿太难消化了。”
“刚刚那是刺激一下身体，逼着血肉加速运转，好快点消化它。”
她满脸嫌弃地看着周围紫红色的地面，语气里透着抱怨。
“我老家那些怪物，肉是酸的，血是臭的，吃下去还容易让脑子出问题。”
“哪像这里啊。”
商红羽闭着眼嗅了嗅空气，脸上满是陶醉。
“这里的能量太纯粹了。”
“这些怪物虽然长得丑，可是大补。”
“我不多吃点，怎么给大人干活？”
“或者你们要吃的话，咱们商量一下，一人一只？”
卡尔拉看着商红羽那认真的表情。
她回想起商红羽刚入狱时，大声哭诉自己世界全都是吃人怪物的惨状。
原来在那种地方，只有把自己变成更残暴的怪物，才能活下来。
柳千雪同样想起了这一点。
她出生在高武世界，虽有修仙者横行，但总归是讲究个体面。
只要不是苦大仇深或者遇到修仙者里的邪修，武者和修仙者基本不会有什么联系。
像商红羽这种底层挣扎上来的手段，虽不堪入目，却也挑不出错。
理解归理解。
但接受了这套设定后，卡尔拉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自己身为这支白班队伍的队长，居然让一个新来的把风头全抢了。
大人可是在用无上手段看着呢，这算什么事？
卡尔拉握紧黑铁重尺。
她转过头，不再看商红羽。
一股极其狂暴的赤红色斗气从卡尔拉体内爆发开来。
红色的气浪卷起地上的血水，向四周翻滚。
她大步走向停在广场边缘的重型工业货柜。
“闲话少说。”
卡尔拉单手抓起粗大的钢缆，直接缠在覆满龙鳞的肩膀上。
“既然你吃饱了，接下来遇到怪物，你不准动手，全交给我。”
“你老老实实吃就行了。”
柳千雪看着卡尔拉的动作，内心的傲气也被彻底激起。
她堂堂大宗师，得大人赐予项链稳固心神，怎能落于人后？
“蛮夷之勇。”
柳千雪双手一划，体表流转的无形罡气瞬间扩张。
她足尖轻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货柜顶端，占据了制高点。
商红羽摸了摸鼻子，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行行行，队长你说了算。”
“我给你们打下手就行。”
站在最后方的赵青鸾收起普通铁剑。
她看了一眼地上口吐白沫的纪澜，还有翻白眼晕死过去的沈碧幽。
赵青鸾走上前。
她伸出双手，左手抓住纪澜的后衣领，右手捏住沈碧幽的脖颈。
她没费什么力气，把两个晕倒的女人提了起来。
赵青鸾走到由八节货柜组成的列车最后方。
她拉开最后一节货柜的铁门，双手往前一送。
纪澜和沈碧幽被平稳地放在空荡荡的铁皮地板上。
赵青鸾关上门，拍了拍手，走到卡尔拉身边站定。
卡尔拉双手握住钢缆。肩上的龙鳞被磨出火星。
“走！”
卡尔拉发出一声低吼。
强悍的腰腹力量轰然爆发。
几十吨重的货柜列车发出沉闷的响声，车轮粗暴地碾碎地面的枯骨。
六个女人，拉着巨大的金属列车，朝着前方紫红色的毛发森林最深处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