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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点在虫尸上方汇聚、旋转，最终凝结成了一颗颗拇指肚大小的圆润珠子。
珠子通体呈半透明的鲜红色，表面浮动着一层极淡的荧光，缓缓坠落在满地碎肉之间。
放眼望去，整条峡谷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珠子。
三千多只虫子的尸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所有血肉和体液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抽干，最终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壳皮贴在地面上。
而每一具虫尸消散之处，都会留下一到两颗这种圆珠。
卡尔拉站在一地碎壳当中，黑铁重尺拄在脚边，大口喘着粗气。
她弯腰捡起脚边一颗珠子，在指间搓了搓。
“什么玩意儿？”
她把珠子凑到眼前端详。
颜色不对，形状也不对。
以前杀的那些丧尸和变异体，掉出来的都是棱角分明，形状各异的结晶体。
这东西圆溜溜的，手感温热。
捏上去还有点弹性。
像是……大点的鱼籽？
柳千雪从远处走过来。
她伸出右手，一缕无形的罡气从指尖探出，裹住卡尔拉手中的珠子。
几个呼吸后，柳千雪收回手。
“里头的能量很纯。”
卡尔拉抬头看她：“能用？”
“体系不同，不用想了。”柳千雪摇了摇头。
“但能量浓度……比寻常晶核高出一截。”
“这东西交给大人，或许有用。”
商红羽从血肉城墙后面绕了过来。
她的气色比战斗前还红润了几分。
城墙消化的那些一阶杂兵让她补了不少。
她一路小跑过来，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珠子，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进嘴边舔了一下。
卡尔拉嘴角抽了抽：
“你干嘛？”
“试试味道。”商红羽咂了咂嘴，眉头皱起来。
“生命气息很浓，但跟我修的道不对路，硬吞下去怕是要炸。”
她遗憾地把珠子揣进口袋：
“可惜了，这么多肉珠子都吃不了。”
柳千雪白了她一眼。
“而且这些东西是证明我们赎罪的，不是让你吃的。”
“我这不没吃嘛。”商红羽理直气壮。
卡尔拉懒得搭理这个话痨。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峡谷深处的景象吸引了。
是虫潮涌出来的方向。
数百米外的地面上，坑坑洼洼，全是大大小小的窟窿。
最大的窟窿直径足有七八米，最小的也有一人合抱那么宽。
那些寄生虫就是从这些洞里钻出来的。
它们寄生在这具神明尸骸的肌肉层中，靠吸食残余的血液存活了不知多少年。
而那些坑洞深处，隐隐约约有光芒在闪烁。
白色，绿色，蓝色。
卡尔拉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箱子。”
柳千雪也看到了，她的步伐明显加快了半拍。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迈开腿，朝坑洞方向跑去。
“等等我！”商红羽连忙跟上。
赵青鸾收好断剑的残柄，看了一眼远处争先恐后的三个人，脚步不快不慢地跟在后面。
纪澜从蹲着的位置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她揉了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四下打量。
满地的珠子。
到处都是。
她弯腰捡起一颗，攥在掌心里。
不管这东西有什么用，捡了总没坏处。
上交给那个男人，至少能证明自己干了活。
“沈碧幽！”纪澜冲货柜后面喊了一嗓子。
“出来捡东西！发什么呆！”
沈碧幽哆哆嗦嗦地从铁皮后面钻出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虫壳堆里。
她稳住身形，看到满地的荧光珠子，终于回过神来。
“我……我来了。”
纪澜没工夫理她，已经弯着腰在地上疯狂扒拉了。
虫巢区域。
卡尔拉第一个跳进了一个大坑。
坑底的肉壁上挂着三个箱子。两白一绿。
她伸手把箱子全扯下来，一股脑扔到坑外面。
隔壁坑里传来柳千雪的声音：
“这边四个，一蓝三白，有的人还全都是些绿箱子哦~”
“少跟我比！”
卡尔拉吼回去，手脚并用往更深处爬。
商红羽站在坑沿上，探头往下看了看，随即跳进另一个洞口。
她落地的时候踩碎了几根虫子残留的蜕皮，脚底打了个滑，整个人坐进了一摊紫红色的黏液里。
“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囚服下摆，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在坑壁上摸索箱子。
赵青鸾走到一处较浅的凹陷边，看到底部躺着两个绿色箱子和满满一层圆珠。
她跳下去，一手一个箱子夹起来，轻轻跃回地面。
整个虫巢区域总共有上百个这样的洞穴。
六个女人在坑坑洼洼的地形间来回穿梭，一趟又一趟地把箱子和珠子往货柜方向搬运。
纪澜和沈碧幽虽然跑不快也跳不高。
但浅坑里的散落珠子和白色箱子她们够得着。
纪澜抱着捡来的珠子往货柜走的时候，经过赵青鸾身边。
她余光扫到赵青鸾腰间那截只剩半个柄的断铁，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商红羽从一个深坑里爬出来，怀里揣了六个箱子，嘴里还叼着一颗格外大的珠子。
她把东西统统丢进货柜，吐掉嘴里的珠子，擦了擦嘴角的黏液。
“大丰收啊，大丰收。”她咧着嘴笑。
“回去大人肯定高兴，。”
卡尔拉从最远处的一个深坑里翻上来，肩膀上扛着一个蓝色箱子，腋下还夹着两个绿色的。
“少废话，搬完了再说。”
半个时辰后，四节货柜被塞得满满当当。
数百个物资箱码得整整齐齐，其中白色的占了一多半，绿色的约莫百来个，蓝色的有二十几个。
光是蓝色箱子的数量，就已经赶上叶航之前在遗落星城搜索的加探索度奖励的总和。
箱子缝隙里填满了圆珠，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两三千颗。
另外还有一小把正常的晶核。
那些应该是寄生虫吞食过丧尸后残存的。
纪澜站在货柜旁边，看着这座小山般的战利品，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她也捡了不少。
虽然跟前面那三个怪物没法比，但至少能让那个男人看到她的态度。
天色渐暗。
峡谷上方那片永远泛着暗红色的天空开始变得更加深沉，血肉地面的荧光反而更加明显了。
卡尔拉抓起钢缆套在肩上，扎好马步。
“走了，先回去休整一波。”
“今天上午没干什么事，一会再来搜一趟。”
四节塞满战利品的重型货柜在她的牵引下缓缓启动，碾着虫壳碎片和紫红色泥泞，朝来时的方向驶去。
回程比来的时候安静得多。
虫潮已经被杀了一波，血腥味暂时逼退了其他跃跃欲试的寄生虫。
峡谷里除了偶尔从肉山上滴落的黏液声，再听不到别的动静。
商红羽走在队伍最后面，啃着一根从虫子身上扯下来的甲壳。
纯粹是磨牙用的，里面的肉早被她吸干了。
柳千雪站在货柜顶端充当瞭望，罡气感知一直开着。
赵青鸾走在侧面，脚步平稳。
纪澜和沈碧幽缩在最后一节货柜里，终于能歇口气。
黑曜石监狱的轮廓出现在峡谷尽头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大门敞开着。
苏莉亚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半块面包，嘴巴还在嚼。
看到货柜列车的灯光出现，她把面包往嘴里一塞，整个人朝卡尔拉的方向蹦了过去。
“回来啦！”
卡尔拉把钢缆丢下，锤了两下酸胀的肩膀：
“帮忙。”
苏莉亚一把抓住第一节货柜的边框，轻轻松松地拖进大门。
六人陆续进入监狱。
黑曜石大厅里，光线柔和而安静。
叶航坐在那张黑胡桃木高背椅上，办公区大门敞开着。
他的姿态和往常一样。
靠着椅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松弛又从容。
但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面前桌案上放着的那颗东西吸住了。
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通体赤红，内部流转着灼热的光芒。
那股能量波动……
卡尔拉的脚步顿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颗红色晶体。
那里面流淌的能量，和她体内的斗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