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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泛着深邃星芒的虚空。
叶航试着划动双手。
很轻，没有重力束缚，很像是穿越前的失重体验馆。
只是轻轻一划，身体顺着力道往前飘了一小段距离。
他飘到一个木制书架前。
书架大得离谱，单是一块横板就比他人还高。
木纹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上面的裂纹。
他伸手去摸木头边缘，手掌直接穿了过去。
没有实体，全是某种能量构建的虚影。
按照周海的说法，人进入这里后，只能等书挑你。
但叶航并不喜欢等待。
哪怕有人告诉他等待能够等来机缘。
他转过身，看向左侧十多米外飞过的一本红色封皮魔法书。
目光刚落上去，那本红书猛地刹车。
随后，封皮上亮起一层炽热的红光，拖着长长的尾焰，掉头朝他飞了过来。
红书停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上下浮动。
有点像是小孩子在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时欢快的跳起。
叶航往后退，红书就跟着往前凑，距离始终保持在半米。
他又看向远处的一本绿书。
那本绿书也放弃了原本的飞行轨迹，拖着绿光飞了过来，挤在红书旁边。
两本书互相碰了一下，似乎在抢占更好的位置。
接连看了七八本。
全飞过来了。
叶航停在半空。
这些书在他面前排成了一排，光芒一闪一闪的，挤挤挨挨。
只要他一抬手，随时能把它们抓下来。
这和周海给的情报有出入。
周海说要在精神世界等书挑人，还要看资质，等半天没书理你，就是没资质。
现在，这帮书更像是在菜市场里推销自己，生怕他不拿。
叶航看着这些书的侧面。
很薄。
最开始飞过来的红书，薄得像张传单，加起来撑死三页纸。
那本绿的好一点，大概有五页。
其余的也都在三到六页之间徘徊。
鉴定术的隐藏信息提过，厚度代表资质。
这些三五页的，显然是最垫底的货色。
叶航思考着。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精神力远超常人？
又或者，是体内的《食法吞仙诀》散发出的气息，让这些无主魔法序列产生了本能的亲近？
叶航挥了挥手，做出一个类似于驱赶的动作。
那排书的光芒立刻暗了下去。
它们散开，重新融入庞大的书海，继续漫无目的地飞行。
果然，书既然会挑人，那也说明看得懂人在做什么。
……
与此同时，监狱内。
办公区的防爆玻璃门紧闭。
食堂角落。
处于浅度休眠状态的小九，双眼豁然睁开，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办公区的方向。
她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波动正从玻璃门后渗透出来。
那股波动很深邃，像没有尽头的星空。
苏莉亚正对着最后半块没拆包装的干瘪面包咽口水。
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办公区。
“好奇怪的味道……”
苏莉亚小声嘟囔。
那不是食物的味道，是一种……她在那些戴假发的大叔手上看到过一片一片的叫做“书”的东西。
好人哥哥在看书吗？
真好奇好人哥哥在看什么书。
不过苏莉亚刚刚升起的想法，立刻又被眼前的面包吸引，继续一边流口水，一边等待卡尔拉她们回来，自己接班。
……
精神世界里。
叶航继续往前飘。
越过一排排巨型书架，视线在那些飞行的书籍上快速掠过。
四页的六页的，不要。
在这片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叶航只管往前飞。
直到他靠近一个极高的书架底部。
一本蓝色封皮的魔法书从书架缝隙里钻了出来。
叶航停下动作。
这书比之前见过的都厚。
侧面看过去，至少有八页纸，封皮上流转着水波纹一样的蓝光。
他慢慢靠近过去。
刚拉近到两米范围，那本蓝书封皮上的光芒暴涨，整个书身因为剧烈震动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它直直朝叶航撞了过来，十分急迫的样子。
叶航抬起手。
指尖还没碰到蓝书的边缘，远处的虚空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
那本八页厚的蓝书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光芒收敛，十分忌惮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甚至躲到了一个书架的阴影里。
叶航偏过头。
视线尽头的星芒中，飞来四个刺目的光团。
速度极快，拖拽的光尾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本书都要粗壮数倍。
几个呼吸的时间，光团到了近前。
是四本魔法书。
颜色各不相同，红、绿、蓝、棕。
这四本书停在叶航四周，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把叶航围在正中间。
叶航仔细盯着它们的侧面。
很厚。
每一本都超过了十五页。
最夸张的那本棕色魔法书，看着起码接近二十页。
这四本书悬停着，散发出的强光把周围那些三四页的薄书全逼退了。
叶航伸出手，朝那本二十页的棕色魔法书抓过去。
手刚探出几寸，旁边那本红书和绿书立刻疯狂震动起来。
红书封皮上窜起一团虚幻的火苗。
绿书表面浮现出藤蔓的虚影。
它们撞向叶航的手臂，发出一股极强的排斥力。
连那本十五页的蓝书也开始上下颠簸，释放出浓重的水汽阻挡。
叶航把手收了回来。
排斥感消失，四本书重新恢复了安静，静静地悬停在原位。
只要他不做出明确的选择动作，它们就不会互相攻击。
看样子，他是被多本魔法书选上了？
鉴定术的隐藏信息里写得很清楚，如果被多本魔法书选中，可以反向挑选。
但不管是鉴定术还是周海，传达的核心信息只有一个。
魔法书，只能选一本。
这些厚书的排他性太强。
选了一本，其他的就会暴走。
如果强行抓两本，他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万一导致觉醒失败，他也不清楚有没有二次进入重新选择的机会。
没必要冒险。
叶航视线在四本书上扫过。
红色的火系，绿的木系，棕的土系，蓝的水系或者冰系。
他的《食法吞仙诀》兼容一切能量，选哪个体系都能修炼。
他把目光投向那本蓝色的厚书。
水系偏向控制和多变，而且空气中最多的就是水分子。
在没有探明魔法底细的情况下，选水系的容错率最高。
但他没有直接伸手去抓。
一旦抓实了，很可能会直接绑定，强制结束觉醒，把他拉回现实。
这里这么大，他还想再找找。
万一前面还有五十页，一百页的魔法书呢？
叶航对着那本蓝色的厚书，手掌虚握，往自己身后的方向牵引了一下。
那本蓝色魔法书很有灵性，顺着他的手势绕到了背后，稳稳地停住。
另外三本厚书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显然很不甘心。
但最终还是彻底暗淡下去，调转方向，飞回了茫茫书海里。
叶航转身，那本蓝书就跟在他身后半米远的地方。
他继续往前飞。
周围的巨型书架越来越密集，漂浮的魔法书数量也在增加。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身体前行的阻力在变大。
最开始他只要轻轻划动双手就能飘很远，没有任何迟滞感。
现在，每一次动作都像是在黏稠的泥沼里挣扎，手脚越来越重。
手背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蓝色光粒，正在慢慢飘散。
他知道，他能在这个多维位面停留的时间快到了。
一路上，他又看了几百本魔法书。
再也没有遇到超过十五页的，连十页的都很少见。
大部分是三五页的，偶尔能遇到一本七八页的，全都被跟在身后的那本十五页蓝色魔法书释放的气场给吓跑了。
阻力越来越大，叶航感觉四肢发沉，呼吸也变得困难。
手背上飘散的蓝色光粒越来越多。他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能量见底了。
不能贪了。
万一能量彻底耗尽被强行踢出去，连身后这本蓝书都保不住，还白白浪费一颗二阶晶核。
他停在半空，回头。
蓝书安静地悬在跟前，封皮上的水波纹缓缓流转。
叶航抬起右手，准备按在它的封皮上完成绑定。
就在这时，安静的虚空中。
极高、极远的头顶上方。
哗啦哗啦——
无数声极其沉重的纸张被翻开的声音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