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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信息，叶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他给出的选择十分直白。
为什么是选择，当然也很简单：
他是幕后大佬，是王大川这个白手套的底牌，但不是他家长。
如果帮助不界定范围，王大川以后遇到点稍微大的麻烦都会来找他，他要王大川干什么？
他不指望王大川能够跟他一样，打谁都如同杀鸡。
他作为幕后老板，只提供王大川破局的选择。
至于王大川怎么选，全看他自己对局势和人性的把控。
破败的办公区内。
王大川看着光幕上叶航发来的两条信息，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外面的喊杀声、撞门声，在这一刻全被他屏蔽在感知之外。
两百颗二阶晶核，五十支中级基因药剂。
这是一笔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巨额财富。
只要拿到这批物资，他可以瞬间武装出一支全二阶的超凡军队。
外面那些雄狮联盟的乌合之众，他瞬间就能碾过去。
王大川的手指已经悬停在光幕上，准备回复选择第二条路。
手指按下去的前一刻，他停住了。
他转过头，透过监控看向大门处那些正在死战的囚犯。
有几个囚犯的动作已经变得极为迟缓，眼神不住地往后方走廊瞟。
他们明显在观察退路，随时准备放弃抵抗。
王大川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终于看清了第二条路里藏着的致命陷阱。
大佬给出这两个选项，不仅是提供援助，更是一次对局势判断的考验。
如果他选择第二条路，拿着一大批二阶物资分发给这些囚犯……
他们确实会瞬间变强，也绝对能打退雄狮联盟。
但这之后呢？
大门已经破了，只要对方喊上一句缴枪不杀，这些平时叫他老大叫得再好听的囚犯，立刻就会临阵倒戈。
王大川视线从光幕上移开，看向一直站在办公桌旁边的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稍显宽大的条纹囚服，留着齐耳短发。
她从头到尾都未曾去大门那边参与防守，只是安静地站在王大川身侧，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卷刃的消防斧。
她是个哑女。
是王大川在第二个世界招募的囚犯。
罪名是纵火烧了拐卖她的整个村子，刑期五年。
她全身上下找不出半点超凡天赋，力量甚至连个正常成年男人都不如。
偏偏每次遇到危险，她都会不管不顾地挡在王大川前面。
剧烈的金属撕裂声从前方传来。
大门外，那个提着战斧的刀疤脸等得极为急躁。
“里面的人听着！最后三十秒！”
“再不开门，等我们重火力轰开这破烂铁壳，男的全部剁碎喂狗，女的全部带走！”
刀疤脸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前不断回荡。
听闻此言，原本死死抵住大门的几个囚犯，动作明显变得僵硬。
那个勉强维持念力护罩的短发女人，手腕开始发抖。
她转头看向办公区的方向，眼神里的挣扎渐渐转为妥协。
“典狱长……”
短发女人咬着嘴唇，声音发涩。
“我们……降了吧。”
“他们只要物资，我们把东西交出去，或许还能留条命。”
“继续扛下去，门一破，大家全得死。”
那个恢复了正常体型的光头壮汉粗喘着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甩掉手上的血水：
“老子不干了！”
“本来就是来混口饭吃，对面那火力，根本没法打。”
王大川冷眼旁观。
防线还没彻底崩溃，人心已经散了。
这就是普通求生者面临的死局。
缺乏碾压级别的武力镇压，这些因为利益和食物暂时聚集在一起的亡命之徒，随时会把你卖个干净。
他自认为的班底都这么想，其他刚刚被提前引渡来填线的囚犯呢？
他要是现在把几十支基因药剂和几百颗晶核发下去，这些人的实力会立马暴涨。
他们或许会杀退外面的雄狮联盟。
但也或许会捏碎他的脖子，抢走这座监狱的控制权。
那条路行不通。
只能选第一条路。
一颗三阶的无垢腐血珠。
王大川闭上眼睛，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需要一个死士。
一个哪怕变成怪物，哪怕承受非人折磨，也绝不背叛他的死士。
他重新看向身侧的哑女。
女孩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见不到门外那些人的贪婪，也寻不到门边那些囚犯的恐惧。
她的眼神很清澈，很坚定。
王大川脑海中闪过几天前的画面。
他还没和叶航到是白手套的关系，只是用一些囚服换了点吃的。
他用仅剩的一点口粮，换来了这个差点饿死的女孩的一条命。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他的一道影子。
她不会打架，甚至连和王大川正常交流都困难。
说难听点就是个吃干饭的废物。
可王大川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养她到了现在。
“丫头。”王大川嗓子干哑，声音压得很低。
“外面那些人要杀我。”
女孩握着消防斧的手紧了紧，刃口朝外，往前迈了半步，用瘦弱的身体挡住王大川的半个身子。
“我这里有个东西。”
王大川点开系统面板，目光死死锁在叶航的私聊框。
“吃下去，帮我杀了他们，好吗？”
女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定定地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用任何解释。
她心里只认准一条死理，王大川给了她饭吃，把她当人看。
谁要杀王大川，她就去杀谁。
王大川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这就是他要找的答案。
大门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门栓彻底报废。
“门破了！冲进去！”外面传来雄狮联盟暴徒们兴奋的狂吼。
光头壮汉和短发女人立刻举起双手，连连后退，大喊着投降。
王大川看向自己手边的一个穿着囚服的女孩，一咬牙。
他手指快速在虚空键盘上敲击。
【王大川：大佬，我选第一个，我需要那颗三阶的无垢腐血珠。】
系统界面光芒闪动。
叶航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将之前打血蛭王掉落的无垢腐血珠交易了过去。
王大川接收物品，一把抓住那颗散发着浓烈腥味的珠子，将其塞进女孩的手里。
【王大川：这东西算我借您的。】
【只要我今天能活下来，以后连本带利还给您。】
王大川消耗了五百单位基建材料，使用了今天最后一次修复监狱的机会。
女孩突破之前，门没破，他活。
反之，他死。
王大川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区门前，抓着一根中级基因药剂。
参加求生游戏前，他上个二流大学，找了个月薪三四千的工作，没房没车。
参加求生游戏后，他幻想过未来。
但刚醒来查看天赋，就是一记当头棒喝。
C级，和他的人生一样，平凡，普通。
他没有大佬那种通天的手段，更不具备让所有人心生敬畏的霸气，也天生缺少了一些运气。
但他很庆幸。
自己只是弱小，而不是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