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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碎石堆里。
那三个年轻手下抖得像筛糠，直接吓尿了。
柳千雪嫌恶地后退半步。
罡气在体表流转，隔绝了那股难闻的味道。
“你们刚才装作请教打铁，其实是在等信号？”
老头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大人饶命！我们不敢骗您，真的不敢！”
“那是大人们的死命令，我们也就是一群挖石头的苦力！”
赵青鸾提着破甲长剑走上前，剑尖点在老头面前的地上。
青色的剑气顺着地面蔓延，直接削平了老头旁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
“休要废话，你们怎知我等在此处？”
赵青鸾语气冷硬。
老头看了一眼那柄寒光四射的长剑。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块被削平的坚硬岩石，咽了口唾沫，赶紧交代：
“是天选者大人！天选者大人能听到山神的声音！”
“他能弄清这片大山里进来的每一个外乡人。”
“刚才，天选者大人在脑海里给我们传音，说你们是极度危险的人物，然后告诉了我们要怎么做！”
苍岩部落。
柳千雪捕捉到了这个词。
“苍岩部落有多大？像你们这样的人有多少？”
老头连头都不敢抬：
“很大！整个山脉唯有我们一个部落。”
“像我们这样的苦力有上千人，上面还有护卫队，有掌握着强大神术的天选者。”
柳千雪思索片刻，继续追问：
“那个天选者，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他用的是什么手段？”
老头急得快哭了。
他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碎石，指甲都抠出了血。
“大人，我真的不清楚！”
“我们这种下等人连天选者大人的面都没见过。”
“我们只晓得他的声音能在脑子里响起来。”
“我发誓，我把能说的都说了！”
柳千雪转过头，和赵青鸾交换了一个视线。
老头的反应很真实。
面临死亡威胁，底层的蝼蚁编不出这种谎话。
他确实接触不到核心秘密。
“杀了吧。”柳千雪移开视线，语气随意。
赵青鸾握着剑柄的手用力收紧。
她略微思忖后开口：
“他们背后的探查手段颇为古怪，我们或许能借此反向查探那苍岩部落的虚实。”
“跟踪他们，总能找到部落的大本营。”
“一群废物，能查探什么？”柳千雪反驳。
“这些人留着只会污染大人的眼睛。”
“他们连怎么被那所谓的天选者传音的都不明白，带在身边全是累赘。”
“若是放他们回去，这群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必定会打草惊蛇。”
“人杀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小九苏莉亚去做便是。”
赵青鸾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四个人。
不得不承认，柳千雪的话有道理。
这些人留着不仅套不出更多有用的情报，还会平添变数。
留着活口确实无用。
“也好，断其耳目，方能乱其阵脚。”
“专业的事情应该让专人去做。”
赵青鸾手腕一抖。
青色的剑光在昏暗的矿坑中划过一道半月弧线。
老头和那三个年轻手下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四颗头颅齐刷刷地滚落在碎石堆上。
切口平滑如镜，过了一会才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的岩层。
轰隆隆——
矿坑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商红羽拖着八节空荡荡的巨型货柜，像一阵风似的冲进矿坑。
“我回来啦！”商红羽把钢缆往地上一扔。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凑到柳千雪跟前：
“柳妹子，你猜我刚才遇到了什么？”
“一群穿着黑袍子的家伙，好几百人呢，站在峡谷上面埋伏我！”
柳千雪神色微动：“伏击？结果如何？”
“全被我杀光了！”
“那群人弱得可怜，能力也就是常见的变成野兽，和喷火吐冰的手段。”
赵青鸾收剑入鞘，走上前来：
“峡谷与此处相隔甚远，他们竟能同时察觉到两处地点？”
柳千雪理清了头绪。
矿坑里这群原住民接到撤退信号的同时，峡谷那边就发动了针对商红羽的伏击。
这种精确的分兵和定位完全是早有预谋。
那个所谓的“天选者”，切实监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太阳快下山了。
柳千雪看向矿坑外的天色。
残阳如血，把这片富矿山染得一片赤红。
“先回去复命。”柳千雪定下基调。
“此地的变故，须得尽快向大人如实禀报。”
阿加莎有些不情愿地看着那面刚砸开的极品赤铁矿脉：
“这就走了？我才刚找到手感！”
“规矩就是规矩。”柳千雪瞥了她一眼。
“白班多浪费一点时间，夜班就少一点时间，换位思考一下，夜班拖你时间你乐意？”
阿加莎缩了缩脖子。
她干脆利落地把石镐一扔，转身去抱那些已经开采出来的红褐色矿石往货柜里装。
纪澜和沈碧幽见状，赶紧跑过去帮忙搬运，生怕动作慢了被扣功劳分。
……
办公区。
叶航面前的光幕被他分成了两块。
左边的画面定格在矿坑里原住民集体逃亡的那一秒。
右边的画面播放着商红羽在峡谷中遭遇两百多人高空袭击的场景。
他操作着系统面板，把这两段录像的时间轴对齐。
时间分毫不差。
矿坑里的老头变脸准备逃跑的那一刻，正是峡谷上方领头的黑袍人死绝的下一秒。
叶航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这群原住民的探查体系，诡异到了极点。
白班小队里，柳千雪拥有罡气感知，赵青鸾的剑意同样敏锐。
连商红羽这个四阶初期的王境，感官也远超常人。
但在今天的一系列行动中，她们三个人谁都没有提前察觉到对方的窥视。
倘若那个老头演技再好一点，倘若商红羽没有为了偷懒假装摔倒引蛇出洞。
白班小队很可能直到离开这个世界，都不清楚自己全程被人盯着。
“天选者。”
叶航轻声重复着柳千雪逼问出来的这个名字。
能在不知不觉中锁定三阶和四阶强者的位置，甚至能直接在底层原住民的脑海里进行精神传音。
这种级别的感知和通讯能力，放在他曾经了解的那些超凡体系里，至少也是什么神识才能做到的事情。
矛盾点就在这里。
假设这个天选者真的拥有匹配这种感知能力的境界，他没有任何理由做出这种蠢到家的战术安排。
派两百个一二阶的杂鱼，去伏击一个四阶的怪物？
这就好比一个拥有卫星雷达的高科技指挥官。
在精确锁定了敌方的一辆重型主战坦克后，果断派出了两百个拿着木棍的步兵去发起冲锋。
叶航把右侧的画面放大。
定格在商红羽背后爆发出上千条血肉触须，将那些袭击者直接贯穿的画面上。
那个天选者，看不透境界。
叶航得出了结论。
对方的感知体系极度偏科。
拥有着几乎覆盖整个山脉的范围锁定能力，也能精准掌握入侵者的人数和位置。
唯独缺乏最核心的战力评估功能。
在天选者的视角里，商红羽大概率只被标记为一个落单的弱小目标。
所以那些黑袍人才敢肆无忌惮地去抢劫那八节货柜的极品矿石。
叶航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富矿山世界，只有一个统一的苍岩部落。
资源极度丰富，满山都是不用深挖就能开采的极品矿脉。
原住民里不仅有会使用异能的，还有能变成野兽形态的飞升者。
现在又多了一个拥有雷达般感知能力，对战力却一无所知的天选者。
那些暴露出来的黑袍人和苦力，充其量是这个庞大部落的最外层触角。
真正的超凡力量核心，全藏在矿山的深处。
叶航并不着急。
只要对方看不透战力，自己这边永远握着信息差的优势。
卡尔拉刚刚突破四阶，商红羽也是四阶。
这两个人形坦克足够应对绝大多数的突发状况。
更别说夜班还有颗核弹。
那个天选者再派人来送死，就能源源不断地给监狱提供超凡资源和情报。
他看上了这座矿山的极品矿石。
那个诡异探查能力的原理，他也很有兴趣。
要是能把那种能力拿到手，或者找到对应的超凡入门途径，对他的帮助会非常大。
不过，他不会给囚犯下达去针对天选者的命令。
他要做的只是更新一下兑换列表上的筹码。
给任何与天选者、与苍岩部落高层相关的情报定一个极高的功劳分。
这群内卷到了极点的女魔头，自己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去。
一切都是为了她们更好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