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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莎双手用力撑紧地面。
这条件好得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苍岩部落那个吃人的鬼地方，她早就受够了。
可是把长老全杀光，让她上位，这听起来完全是一场不讲道理的造神游戏。
这男人图什么？
特蕾莎趴在地上，凭借着对震动的感知，脑海里的画面越发清晰。
她能“看”到坐在高背椅上的那个男人。
身形挺拔，声音平稳，那种高高在上的支配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再看看他周围。
啃着骨头的小丫头，一刀杀十几个人的白发少女，还有缩在墙角那条长着深蓝色鱼尾的半人半鱼生物。
全是女的。
白天也有不少，高的矮的，壮的瘦的，美的丑的，还有长得奇形怪状。
特蕾莎脑子里的疑心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这个外来者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手底下网罗这么多漂亮女人，现在还要帮她这个快死的人上位，总不能是出于好心。
特蕾莎吞了一口唾沫，口腔里的矿石结晶摩擦出刺耳的动静。
她低头感知着自己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
胳膊和小腿上全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结晶块，丑陋又恶心。
她觉得自己连被看上的资格都不具备。
不过就算这男人真的提出要她的身体作为代价，她也绝对咬牙认下。
反正只是口腔和皮肤表面长了矿石，别的地方又没有。
能换她妹妹一条命，别说卖身。
把她的骨头敲碎了熬汤都行。
“大人，我需要付出什么？”
特蕾莎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干涩。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叶航手指轻轻敲击着实木扶手。
这个小女孩心思转得极快，而且极度现实，这是好事。
和聪明人做交易永远比和蠢货打交道省心。
“条件很简单。”
特蕾莎屏住呼吸。
“你接管苍岩部落以后，每天按时把开采出来的矿石供奉上来。”
“我不管你们每天能挖出多少，十斤也好，一吨也罢。”
“我要你们苍岩部落每天总产量的三成。”
叶航把手放在桌面上。
其实最开始他盘算的是拿走五成。
苍岩部落那些人敢伏击他的人，哪怕全杀光把矿山霸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愤怒也不会影响他对于利益和活命的判断。
这个世界只有苍岩这一个部落。
全杀了谁给他干活？
矿脉深埋在地下，需要大量熟练的矿工去挖。
特蕾莎上位后，那些高层肯定要死绝，整个部落可以说是百废待兴。
如果抽调五成的物资，苍岩部落连自己人的口粮和工具损耗都维持不住，不出半个月绝对要崩盘。
到时候矿工饿死大半，每天产出一吨，他拿走五百公斤，还要天天操心部落的死活，完全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抽三成就不同了。
留给他们足够的喘息空间，让特蕾莎把部落重新运转起来。
等规模做大，每天哪怕只采两吨，叶航躺着就能进账六百公斤极品矿石。
他在这些世界设立神像为的不就是持续产出资源？
一下子吸干了，他干嘛不直接把矿山搬空？
特蕾莎僵在原地。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成？”
“只要三成？”
她声音拔高了几度，甚至有着几分慌乱。
叶航不仅要帮她夺权，还只要三成产出，剩下七成全都归她自己支配。
这对她来说，这根本算不上剥削，完全就是单方面的扶持。
有了剩下七成的资源，她完全可以给那些吃不饱饭的苦力增加口粮，甚至打造更好的开采工具。
用不了多久，所有矿工都会对她死心塌地。
特蕾莎毫不犹豫地把头重重磕在地砖上，一连磕了七八下。
额头上的皮肉撞破了，混杂着红黑色粉末的血液顺着鼻梁往下流，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痛。
“我答应！”
“只要我特蕾莎活着一天，苍岩部落最好的矿石绝对准时送到您手里！”
她哭出声来，眼泪和粘稠的黑血混在一起。
这笔交易正式敲定。
叶航看着特蕾莎那副凄惨的模样。
这小女孩的骨子里透着一股狠劲，很懂得审时度势。
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天选者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按照特蕾莎的说法，这东西能强行改造人体，赋予大范围的雷达感知，还能大幅度缩短寿命。
这种带有极强副作用的变异，在求生游戏的判定里，到底属于什么范畴的污染？
叶航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特蕾莎面前。
“别动。”他吩咐了一句。
特蕾莎立刻跪直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航伸出右手，掌心悬在特蕾莎左手臂那块最庞大的矿石结晶上方。
他调动体内的灵力，将其转化为温和的能量。
【基础治疗术】发动。
一团柔和的纯白色光芒从叶航掌心绽放，直接笼罩了特蕾莎残破的身躯。
刚刚她为了证明病情，自己用石头划破的皮肤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结痂。
血痂很快脱落，露出完好的新生皮肤。
但是，那些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矿石结晶却在白光中毫无变化。
叶航继续加大能量输出，又一发【初级净化术】甩了过去。
现在求生游戏内基本所有蓝色箱子开得出来的技能书，叶航都有。
浅绿色的光晕重叠在白光之上，试图驱散特蕾莎体内的红黑色液体。
可绿光刚刚接触到那些结晶，就像是撞上了某种极度贪婪的活物。
直接钻进其中，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紧接着，叶航视线前方，一道红色的系统提示框弹了出来。
【目标污染等级超出初级净化术范畴！】
叶航有些惊讶。
这矿石病的等级高得有些邪门。
连系统判定都直接给出超出范畴的警告。
他收回右手。
初级技能不管用，那就试试更霸道的手段。
叶航丹田内的灵力开始逆向运转。
《食法吞仙诀》的主旨就是吞噬万物。
他倒要看看，这功法能不能把这些病变的矿能强行吸出来。
叶航将指尖轻轻搭在特蕾莎的手腕上。
功法启动的那一秒，一股恐怖的吸扯力顺着他的指尖，直接钻进特蕾莎的经脉。
“啊——”
特蕾莎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她整个人剧烈痉挛起来，长满结晶的双手死死扣住大厅的地砖。
叶航通过灵力探测，清晰地摸到了她体内的状况。
这种矿石污染根本不是寄生在表面。
红黑色的粉末已经和特蕾莎的骨髓彻底长在一起。
内脏、血液，甚至连骨骼都被严重同化。
强行用功法剥离这些矿能，等于直接把特蕾莎的骨髓抽干，把她的内脏碾碎。
真要这么干，不出两秒钟，这小女孩就会变成一具没了温度的尸体。
叶航果断切断了灵力运转，迅速撤回右手。
特蕾莎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下，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股诡异的力量撕扯出去。
“大人……”
特蕾莎的声音弱得像游丝，但她依然强撑着抬头。
“情况比较复杂。”叶航十分坦然。
“污染已经和你的骨髓融为一体。”
“现在的手段强行弄出来，你会当场没命。”
“我需要花点时间再研究研究。”
他懒得找借口掩饰。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这种直截了当的态度反而让特蕾莎心里更踏实。
能在她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俘虏身上耗费精力和那种神奇的光芒去尝试治疗，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多谢大人，特蕾莎的命从现在起就是大人的。”
她艰难地爬起来。
她明白叶航尽力了，这份恩情她永远都不会忘。
事情谈妥，接下来就是清理垃圾的时间了。
苍岩部落高层敢把主意打到叶航的手下身上，就必须付出彻底覆灭的代价。
叶航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静静站在苏莉亚旁边的小九身上。
她连呼吸压得很轻，身板挺得笔直。
小九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之前的失误。
“小九。”叶航叫了她的名字。
小九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垂下头颅。
“带上她，去一趟苍岩部落。”叶航指了指地上的特蕾莎。
“她指哪，你杀哪，然后把那个她妹妹带回来。”
“办完这些，特蕾莎就是部落的新首领，你要保证她顺利接管整个矿区。”
叶航的语速很慢。
他突然意识到小九不是自己的手下，是个囚犯，又补了一句：
“这就作为你今晚的赎罪任务，能做到吗？”
小九抬起头。
她的左手已经反握住腰间的短刃，右手将另一把匕首也抽了出来。
指令下达。
对于小九来说，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也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事情。
她暗自下定决心。
这一次必须完成得漂漂亮亮，好换取大人一点点的口头表扬。
“遵命，大人。”
小九站起身，走到特蕾莎面前。
她毫无情绪地伸出左手，一把揪住特蕾莎残破的后衣领，将这个浑身长满石头的小女孩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俘虏已经污染了太长时间的空气了。
特蕾莎被勒得直咳嗽，但她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
她十分清楚，这双手今天晚上将为她劈开一条通往权力的血路。
小九转身走向大门。
黑曜石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暗沉的夜幕像一头张开巨口的野兽，等待着吞噬即将到来的血肉。
小九提着特蕾莎，大步跨出门槛。
她的身影没入了外面的黑夜里。
苏莉亚也拖着货柜，顺便把拉弥亚丢进去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