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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被分割成三块，无声地播放着废土城市各个角落的惨烈战况。
叶航靠在办公椅上，端起手边的红酒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这茶叶劣质得很，泡出来的水透着一股陈树叶的土味，还有点发涩。
这是他前不久在世界频道上，用两单位的基建材料从一个求生者手里换来的。
那典狱长是个C级天赋。
叫什么……“卖茶女”。
这破求生游戏也真是够随便的。
自王大川这个生活大师，某个能制作一日三餐的天赋。
卖茶女这一职业再次刷新了他对C级天赋的认知。
不过好歹让叶航在这个破地方勉强喝上了一口热茶。
叩、叩、叩。
办公区的铁门被人规律的敲响。
“进。”叶航放下杯子，随手关掉了一部分全息光幕。
褚云归推开门走进来。
她今天穿着发囚服尺码稍微有点大。
配上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透着一股成熟又纯欲的风格。
“大人，打扰您休息了。”
褚云归走到办公桌前。
叶航点头示意后，她拉开那张粗糙的木椅坐下。
褚云归翻开本子，视线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上。
“我来是关于今天卡尔拉她们在监狱门口的争吵和分成三派的事情而来。”
“队伍分裂形成了竞争，这种高压环境确实激发了她们的劳动力。”
“但这只是一时的利益。”
褚云归把本子平放在桌上，用笔端指着纸面上的几个名字。
“楚不语强行脱离队伍，本质上是对监狱现存阶级秩序的一次试探和挑衅。”
“她带走了006号那三个人，建立了自己的小团体。”
“如果不加干预，这种竞争很快就会演变成毫无底线的内耗。”
她条理清晰的陈述着利害关系。
“今天她们还只是各自找不同的街区清理怪物，明天她们可能就会为了一个高价值的物资箱大打出手。”
“如果在外面发生流血冲突，受损的是监狱的整体劳动力。”
叶航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子的边缘，没出声。
他等褚云归抛出她的解法。
“针对这种刺头带来的管理风险，我整理了两套应对方案。”
“第一套，最为简单直接，由您亲自出手镇压。”
她的语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味道。
根据我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楚不语本人极度崇尚暴力，脑子里只有胜负。”
“只要您当着所有囚犯的面，用绝对的实力把她打服。”
“这种威慑力足以让那些墙头草认清现实，中立派也会立刻站队，监狱的秩序会瞬间恢复统一。”
叶航表面上保持着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但内心却开始疯狂推演这套方案的可行性。
自己一共十个时间魔法，加速减速，暂停回溯，甚至是预知短暂的未来和快速老化。
按理说，对方只要不会时间魔法，自己就不存在打不过的情况。
但对面是四阶！
尤其是这种一听就知道肉身强度变态的存在。
就算自己把时间暂停拉到极限时长，提着剑冲上去砍，能不能几下破开她体表那层狂暴的气血防御都是个问题。
要是砍了几剑没砍死，时间恢复流动，那个疯女人一拳砸过来……
自己搞不好就血遁了。
而且，就算勉强赢了。
那种依靠走位、不断试错、甚至显得有些狼狈的非碾压式战斗，会让他苦心经营的无上神明人设彻底稀碎。
他要的是那种挥手间灰飞烟灭的逼格。
不碾压就不出手。
“接着说第二套方案。”
叶航语气随意地把皮球踢了回去，直接否决了亲自下场这个选项。
褚云归对老板的这种态度并不意外。
她翻了一页本子。
“第二套方案，进行权力下放。”
“我们需要在监狱内部提拔一个类似于‘狱卒’或者‘执法者’的角色，来代替您对犯人进行日常的武力镇压。”
她在本子上快速画了几个圈。
“这个人必须满足两个硬性条件。”
“第一，她的个人战力要足够强大，能够威慑住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囚犯。”
“第二，她必须对制度，以及对您绝对服从。”
褚云归开始逐一排除选项。
“我首先排除了阿加莎。”
“她虽然天生神力，能够和突破前的卡尔拉进行角力，但她没有超凡体系，缺乏实战经验。”
“更重要的是，她是个铁匠。”
“如果她真的愿意成为狱卒，则会减少她锻造的时间。”
“至于楚不语，直接排除。”
“把执法权交给一个刺头，等于承认挑事有理，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褚云归抬起笔。
“符合条件的只有三个人。”
“苏莉亚、卡尔拉，以及商红羽。”
“商红羽足够听话，恢复能力也极为恐怖。”
“但她的攻击手段偏向诡异消耗，很难在单挑中迅速形成碾压式的立威效果。”
“苏莉亚的战力完全超出了常规评估，若是她来当狱卒，没人敢有意见。”
“但她……不太聪明，而且应该对权力和管理没有任何兴趣。”
“除了拿吃的去诱惑她，估计不会当。”
褚云归最后用笔尖重点敲了敲卡尔拉的名字。
“所以，真正的人选只有卡尔拉。”
“她来这里最久，对您最为忠诚，也极其渴望得到您的认可。”
“我昨天晚上听到她做梦时似乎在念叨您。”
“只要您给她这个身份，她会为了维护您的规矩去跟任何人拼命。”
叶航听着这番毫无破绽的分析，心底对褚云归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这女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内政天才。
连底下的这些暗流都看得一清二楚，把所有的雷点全都提前排完了。
“思路不错。”叶航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褚云归。
“那你觉得，这个狱卒该怎么选出来？”
“是我直接下达通知指派，还是让她们在内部自己选？”
褚云归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建议您直接出面指派。”
她停顿了一下，组织着措辞。
“卡尔拉刚刚得到您赐予的神陨重剑，又突破了四阶。”
“但楚不语……目前我唯一观察到她的战斗表现就是被005号一巴掌镶墙上，不清楚其实际战力。”
“如果让她们靠武力对决，卡尔拉存在输掉比试的风险。”
“一旦她输了，您只能选择第一种方法，也就是亲自镇压。”
“为了稳妥，直接指派是最安全的做法。”
“虽然楚不语仍有不服气的可能，但提前指派是最稳妥的方法。”
叶航沉默了。
他故作思考的姿态，撑着下巴。
而在他精神世界里的那本破旧魔导书小纸，在办公桌底下的黑暗中悄悄探出了一个书角。
一张空白的纸页无声无息地撕裂下来。
在叶航的精神操控下，纸页在空中折叠，化作一只不起眼的千纸鹤。
它贴着地砖的缝隙，顺着墙根溜出了大厅，开始寻找目标。
叶航的视野随之迅速拉扯。
在魔导书特性的加持下，他的视线跨越了漫长的废墟街道，精准地定位到了正拖着两节巨大金属货柜往前走的楚不语身上。
纸片静静地贴在一块生锈的广告牌背后。
等到楚不语出现在小纸的视野范围内后，【活体鉴定术】发动。
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瞬间在叶航的视网膜上刷新。
【姓名：楚不语】
【力量：12271】
【敏捷：11850】
【精神：4120】
【超凡体系：武道（四阶武神境小成）】
【能量来源：气血】
看清那几行刺目的数字后，叶航在心里快速比对了一番。
一万三的力量和将近一万二的敏捷，确实很符合四阶的破坏力。
但也就是刚刚到四阶。
这个数据跟卡尔拉基本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到时候如果真的打起来，自己完全可以端着茶杯坐在旁边看戏。
如果卡尔拉要输，他就暗中发动魔法。
在楚不语发力的那一瞬间狠狠刺她一下，或者直接卡她零点几秒的时间暂停。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就能决出胜负。
零点几秒的僵直，足够卡尔拉抡起神陨重剑把对方的脑袋拍进地里。
“直接指派？”
叶航收回了技能，那张藏在广告牌后面的纸片瞬间自燃成了灰烬。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褚云归，嘴角虽然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字里行间都带上了几分上位者的散漫。
“我们这种散修，向来不喜欢玩这种钦定的把戏，讲究的就是一个强者为尊。”
“这就好比那些正道宗门的内外门各种大比。”
“长老们再怎么偏袒后辈，也不敢在争夺宗主这种只能一个人坐上去的位置上动手脚。”
叶航故意抛出了这种充满修仙小说味的借口。
哪怕他没看过几本小说。
“直接指派一个狱卒，下面的人就算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照样不服气。”
“特别是遇到楚不语这种武痴。”
“你越是用规矩去压她，她反弹得越厉害。”
褚云归眉头收紧。
“大人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怕卡尔拉打不过她。”
叶航站起身，走到办公区的窗户前，看着大厅里那几根斑驳的石柱。
“路我给她铺了，机会也给了。”
“能不能接住，得看她自己的本事。”
“如果连同级别的挑战者都压不住，她凭什么管其他人？”
叶航转过身，一锤定音。
“等这次她们搜刮完物资回来，把所有人都叫到放风场，直接办一场大比，按实力说话。”
“谁赢了，谁就坐那个狱卒的位置。”
褚云归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账本上自己罗列出来的那些严密的预案，觉得手里的炭笔有些多余。
这位大人果然是个在管理上完全不讲道理的散修。
把关系到整个监狱运转的执法权交给一场不可控的武力对决，这在她的认知里是极其危险的决策。
这就好比在一桶火药里扔火星。
万一楚不语真的在擂台上赢了，等于直接把最大的特权给了一个刺头。
与其承担这种翻车的风险，哪怕是花点积分或者弄点好吃的把苏莉亚哄上擂台，也比现在这种放任的安排要稳妥得多。
但随即，褚云归便释怀了。
她想起了叶航那抬手玩弄时间和空间的逆天手段。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所引以为傲的权谋和管理制度，对叶航来说可能只是一场打发时间的消遣。
他根本不在乎谁赢谁输。
就算楚不语拿了狱卒的位置想要闹事，在他眼里估计也只是一只稍大点的虫子。
随手捏死就是了。
“我明白了。”
褚云归合上账本，站起身抚平了囚服上的褶皱。
“我会尽快拟定出这场大比的具体规则和限制。”
“等白班队伍结束赎罪返回后，由我统一向她们宣读。”
“去准备吧。”
叶航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走回桌前。
“不过大人……”
褚云归走到铁门边，脚步停下。
她看了叶航的背影一眼。
出于幕僚的责任，还是补充了一句。
“如果楚不语真的凭实力在对决中险胜了卡尔拉，那监狱接下来的管理难度恐怕会直线上升。”
叶航拿起那个红酒杯。
他吹散了水面上漂浮着的一根茶叶梗，转头看向褚云归，声音极为平静：
“我不偏袒任何人，这位置能者居之。”
听到这样的说辞，褚云归没有再坚持。
她推了一下黑框眼镜，把心里的那些担忧彻底收敛，点点头，拉开铁门走出了办公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