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叶航盯着视线右下角的半透明光幕。
这条新弹出的系统提示让他陷入了短暂的盘算。
单名囚犯累积提供一千点威望，总威望两千。
这两个条件确实苛刻。
他现在三千多威望值才刚刚解锁，显然是卡尔拉那一大截威望值满足了条件。
更重要的是限制条件：
【每天一次，凌晨十二点刷新。】
叶航瞥了一眼系统面板右上角的时间。
八点二十三分。
距离十二点刷新还剩下三个半小时。
这就意味着，现在用掉这次机会，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能再次白嫖一次。
他没怎么犹豫，意念微动，点下确认。
光幕上的字迹如同水波般扭曲重组，变成一行红色小字。
【欲望提取成功。】
【003号囚犯小九，当前最迫切的欲望：】
【渴望得到您如同上次一般温暖的抚摸，并希望您能给予她口头上的肯定与夸赞。】
叶航看着这行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这？
堂堂一个杀手，从小被洗脑成毫无感情、满手血腥的兵器。
在拿到史诗级匕首接到保护同伴这种级别的重要任务后，最迫切的内心渴望，居然只是想被摸摸头？
顺便听两句夸奖？
这要是放在废土上那些摸爬滚打的求生者身上，恐怕做梦都在想怎么搞到更多的基因药剂或者武器。
仔细一想，这其实完全符合小九的背景。
长期处于高压统治和洗脑控制下的工具，从未感受过作为正常人的待遇。
对她来说，常规的物质奖励根本刺激不到痛点。
那种超出主仆界限、类似家人的温情，才是最能击溃她心理防线的剧毒。
原来你缺的是这个。
叶航心里有了底。
他知道该怎么套牢小九了。
“你走近一点。”
叶航抬起眼，看向还站在桌前的白发少女。
小九停在原地，手里的洪荒双匕已经收进袖口的暗扣。
听到指令，她没有发出任何疑问，乖巧地往前迈了两步，停在距离叶航不到半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足以让叶航看清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以及那双毫无波澜的红色眼眸。
“这把刀很适合你。”
叶航声音放轻，特意抹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威压，换上一种平缓、甚至带点长辈口吻的语调。
“我知道你以前过得很苦，每天只能活在杀人的命令里。”
“但在这里不一样。”
“你做得很好。”
小九长长的睫毛细微地颤动。
好。
大人夸她做得很好了。
还没等她那缺乏正常情感中枢的大脑处理完这句夸奖，叶航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伸出右手。
手掌悬停在半空，然后极其自然地落在小九的头顶上。
发丝柔软，触感微凉。
小九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
她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呼吸停滞，眼瞳不受控制地放大。
那是真实存在的温度。
顺着头顶那一小块皮肤，像电流一样疯狂蔓延。
她甚至能感觉到叶航手心里的纹路，感觉到他五指轻轻收拢时带来的那种足以让她溺死的安全感。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碰过她。
教官只会用鞭子抽打她的后背，雇主只会像看死物一样看她。
现在大人在摸她的头。
小九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一座压抑了十几年的火山正在喷发。
那些被冰封的到已经有些扭曲情感，在温热的触感下疯狂复苏。
【囚犯小九的欲望得到满足，威望值+300！】
叶航眼底闪过满意。
果然管用，三百点威望值直接到账。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小九看似平静、只是低着头的表象下，内心却在经历着一场可怕的头脑风暴。
好舒服。
好温暖。
大人真的在摸我的头。
我这样满手是血的人，也配得到大人的温柔吗？
小九垂着眼帘，盯着叶航投在桌面上的影子。
只要保护好同伴，大人就会这么温柔。
那如果我把那些试图靠近的坏人全都切碎，把所有敢在黑夜里露头的怪物彻底杀光，把他们的脑袋带回来摆在大人面前。
大人会不会更高兴？
要是下一次……
他能抱抱我就好了。
小九的指尖抠进掌心，掐出血印也浑然不觉。
只要更努力干活，只要比所有人都听话，就能得到更多。
这是一种无法克制的贪婪。
就在这份病态的贪婪即将冲破理智的临界点时，头顶的温度突然消失。
叶航收回手。
他坐回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脊背重新挺直。
脸上的温和被抹得干干净净，恢复成平时那种淡漠、高深莫测的神明姿态。
叶航语气平淡：“时候不早了。”
“苏莉亚她们已经等急了。”
“去吧，记住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这变脸的速度堪称完美。
手里捏着一群四阶怪物的生杀大权，他比谁都清楚平衡的道理。
温柔这种东西，偶尔给一次叫恩赐。
一直白给就会导致威望崩塌。
要让下属拼命，就得把奖励挂在她们需要去抢、去争才能拿到的位置。
小九眼底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她感觉自己被人从天堂一脚踹回人间。
头顶那块被触碰过的皮肤甚至一阵空虚。
大人的温柔结束了。
她抬起头，红眸里闪过一瞬极度的失落。
长期作为杀手培养出来的服从性，死死压制住她想要开口乞求对方再摸一次的冲动。
不能贪心。
大人肯给她任务，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小九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于如何再次获取“奖励”的梳理。
她得出一条清晰的规律：
只要大人把重要的任务拜托给她，就会用那种让人上瘾的方式对待她。
关键在于任务。
只要把今晚出现在外面的每一个活物都干净利落地解决掉。
只要让苏莉亚和拉弥亚连根头发都没掉，自己就能再次拿到通往那种温柔的筹码。
“好。”
小九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她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出办公区。
在叶航视线死角的阴影里，那双红瞳亮得有些骇人。
大厅外。
苏莉亚已经吃完那块异兽腿骨，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碎石块。
拉弥亚还缩在巨大的钢铁货柜里，只露出小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大门外的黑夜。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苏莉亚转过头。
小九停在货柜旁边。
她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囚服在风里晃荡。
苏莉亚吸了吸鼻子，狐疑地偏着脑袋打量小九。
“你脸上的肉在动。”苏莉亚指着小九的嘴角，很不满地嚷嚷。
“好人哥哥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给你开小灶了？”
“你偷吃啥好吃的了？”
在苏莉亚简单的认知里，能让人产生这种愉悦反应的事情，只有吃到好吃的东西。
小九脸上的细微弧度立刻压平。
她低头，手腕微翻，两把暗灰色的短刃隐入袖口的暗扣。
“没有肉。”小九声线很轻。
“但是大好事。”
只要把任务完成，大人就会更温柔。
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苏莉亚没听懂，撇了撇嘴，嘟囔一句小气鬼，转头抓起面前比手腕还粗的钢缆。
“拉弥亚，躺好别出声，我们去找发光的箱子了！”
货柜里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微弱应答。
钢铁履带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莉亚拉着几吨重的货柜车列，大步踏出监狱的防御屏障，直接扎进废土那黑压压的夜色里。
小九双手揣在宽大的囚服袖子里，安静地跟在货柜最后方，隐没在最暗的死角。
办公区内。
叶航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逐渐没入黑暗废墟的三道背影。
距离半夜十二点只剩下几个小时。
在这个缺乏约束的求生游戏里，遇到一个完全没有沟通欲望、上来就下死手的三阶刺客。
下场根本不用去猜。
叶航在心里为那些即将到来的求生者默哀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