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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红羽这一嗓子，让大厅里原本分拨清楚的两队人同时停住动作。
楚不语停下脚步回过头，盯着走过来的商红羽。
“你想过来抢功？”
楚不语把话挑明，根本不想拐弯抹角。
商红羽迈着步子走到队伍中间，连一点局促的感觉都没有。
她盯着楚不语，眼神不善。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楚不语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时，商红羽直接顺着楚不语的话点了点头。
“楚姑娘把话说到明面上，我便干脆应下。”
“我今日确是想多挣些功劳。”
商红羽抬起手，食指十分不客气地点了点躲在后面的纪澜三人。
“你带这三个废材过去，平日里使唤着搬搬抬抬还凑合。”
“外面那些活尸成群结队，真要是遇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大片尸潮，你总不能一边朝前出拳，一边还要分心回头盯着她们几个搬箱子吧？”
纪澜被当众指着鼻子骂作废材，两边脸颊憋得一阵青一阵白。
她忌惮商红羽的实力，硬是把火气咽进肚子里没敢出声。
商红羽根本不在乎纪澜的反应，话匣子彻底打开，语速越来越快。
“我修的道法最不怕死耗，皮糙肉厚恢复得也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交给我来接手极其妥当。”
“咱们把话说透，外面的活尸多如牛毛，还有那些发臭的变异大兽。”
“数量一多，你们手忙脚乱难免顾此失彼。”
商红羽继续滔滔不绝。
“我杀敌没有你那般威风，用来堵路断后、挡下那些腌臜东西绝对好用。”
“楚姑娘在前面只管痛快杀敌。”
“身后的那些零碎活计，我全包了，绝不会让那些杂碎坏了你的雅兴……”
“行了行了。”
楚不语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强行打断这没完没了的聒噪。
她受不了别人在耳边不停絮叨。
对她来说，跟谁组队从来都没有太大分别，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影响不了她。
“我只确认一件事。”
“真遇到难啃的硬茬，你会不会缩在后面拖后腿？”
商红羽收起笑容，回答得很利落：
“你要打，我便在前面给你扛着。”
“好。”楚不语转过身去。
“各自凭本事杀怪，击杀数量按褚云归的规矩分开记账。”
“你别惦记我打烂的怪，我也不去碰你的。”
两人两三句话把利益分配切分得清清楚楚。
被顶掉位置的赵青鸾站在原地。
她看了一眼商红羽，一句废话都没说，迈着步子走到卡尔拉那一侧的队伍里。
褚云归拿着圆珠笔，在硬皮账本上将名字划掉重写。
“人员重新确认。”
“卡尔拉带一队，成员赵青鸾、赫连、蒂娜、柳千雪。”
“楚不语带二队，成员商红羽、纪澜、沈碧幽、呼延娇。”
褚云归把账本合上，看着大厅里这群心思各异的女囚。
“今天傍晚点之前，不管清理进度如何，必须准时把货柜拉回来。”
“遇到拿不准的高阶怪物，允许互相支援。”
“损坏公共财物或者弄丢了货柜，队长承担主要连带责任。”
两支队伍的人员名单和规矩彻底敲定。
卡尔拉站在队伍前头，扫了一眼商红羽的侧脸。
这个修血肉道的女人平日里见谁都客客气气，只关心有没有多余的肉可以用来修行，从没表现出半点争权夺势的心思。
今天偏偏一反常态，非要往楚不语那个火药桶旁边凑。
卡尔拉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只要这些举动没有破坏监狱的规矩，她也懒得多问。
办公区内。
叶航坐在木桌前，透过系统面板看着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商红羽的反常举动同样落在了他的眼里。
这种平时随遇而安的角色突然冒头，必然有着极其明确的图谋。
本次停靠的世界怪物全是由丧尸和被感染的变异异兽组成。
丧尸异兽的血肉带着浓重的腐臭和感染源，普通人吃一口就会发生畸变。
商红羽修的是百无禁忌的血肉道。
不管多烂的肉。
只要属于血肉，她都能毫无顾忌地吞食吸收。
她主动要求跟去楚不语那边，摆明了是打算接手那些被楚不语一拳打烂、没人愿意碰的怪物残尸。
楚不语那暴力到极点的清图速度，确实能最大化满足商红羽对血肉的渴求。
叶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帮女魔头在外面互相较劲、算计功劳分，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清图效率翻倍。
囚犯之间形成这种良性竞争，带回来的所有收益最终都会进了他的腰包。
大厅一端响起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通往外界废土的重型钢铁大门缓缓开启，外头浑浊的灰雾顺着缝隙倒灌进大厅。
卡尔拉把暗金色大剑挂在背上，带头走向那排重型货柜，招呼自己这边的几人去拉连接在最前面的四个空箱。
楚不语连招呼都不打，径直走在最前面。
纪澜三人苦着脸跑去，商红羽走在最后面搭手推车。
两支队伍顶着清晨的大雾，正式踏入废土街道。
叶航收回视线，从桌面上抓起一张纯白色的纸片。
他很清楚这次停靠的是一个多人探索位面。
夜班的探索任务很好解决。
小九这个把杀人当成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冷血机器，只要自己给出一点虚无缥缈的暗示，她就能把视线里见到的所有活物屠戮得干干净净。
白班这批人可截然不同。
卡尔拉恪守死理，楚不语只认拳头，柳千雪傲气未消。这群人全是站在各自世界战力顶点、心思缜密的人精。
叶航完全没办法直接对她们下达“避开陌生人”或者“杀光附近求生者”这种离谱指令。
只要他开口下令，只要他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对其他同类的在意，他苦心经营的高维神明人设就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叶航闭上眼，调动精神海里刚刚突破不久的魔能。
一丝丝极难察觉的精神力附着在手里的白纸上。
大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走远。
两支白班队伍顺着废土主干道，朝着不同的街区分散开来。
叶航做完最后一张纸片，切断了魔能供给。
他用精神力牵引着数千张薄如蝉翼的微型杀器。
纸片顺着门缝溜出大厅，贴着废墟倒塌的砖墙和残存的广告牌，在灰暗雾气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升入半空。
它们化作肉眼极难捕捉的影子，一路尾随在楚不语和卡尔拉这两支队伍的侧上方。
叶航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传回来的俯视视角。
如果探索途中碰上其他不知死活的求生者，或者有人试图接近这帮女囚搭话。
他会在这两支队伍和对方发生任何实质性接触之前，直接远程引爆这些纸片，把那些可能暴露求生游戏规则的蠢货，在时间乱流中拧成一滩烂肉。
当然，这对于叶航来说是一件巨大的考验。
他得在囚犯注意到这些囚犯之前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