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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红羽？”
叶航手背抵着下巴，后背往椅子上一靠。
白天通过时间纸片观察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这女人之白天的精力本就过分旺盛，现在又连轴转不睡觉？
而且她白天那些行为，叶航可不敢对她有半点放心。
“她不需要休息？”
叶航盯着桌上刚沏好的那杯茶。
褚云归推了下黑框眼镜。
“大人，我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褚云归翻开手里的黑色笔记本。
“她说她之前待的那个世界，活人吃活人，怪物吃人，人再去吃怪物。”
“所有活物随时都可能变成秽嘴里的血食，打个盹的功夫，自己可能就成了一滩血水。”
“她说她早就习惯了不睡觉去防备周围的动静。”
褚云归低头看着自己记的笔录。
“她原话说，来这里这么多天，饭能管饱，还有单人牢房住，这安稳日子她反而很不习惯。”
“既然闭着眼睛也睡不着，干脆出去活动活动手脚，多去赎点罪。”
叶航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话说的没毛病。
从那种压抑世界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疯子猛地来到求生初期这种相对安逸的监狱，确实会有戒断反应。
就好比自己穿越前的学生时代。
每天早五晚十，每次休息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某天生了一场大病，请了长假。
那种一边享受假期，一边又觉得自己躺着什么也不干时的负罪感。
但他绝不能答应商红羽的行为。
白天那几个被杀的探子就说明了，周围那些躲在暗处的求生者已经在试探信息隔离的底线。
今晚派夜班囚犯去清场，就是要用武力直接抹平这帮隐患。
苏莉亚不聪明，小九绝对听话，拉弥亚很怂。
所以他间接的给命令，这种异常传不到其他囚犯身上。
但商红羽加入夜班，那就多了一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万一商红羽在外面跟那帮人搭上线，让人家把这求生游戏的规则底细全盘托出，他戴在脸上的这副神明面具立刻得碎。
高阶囚犯必须待在掌控范围内。
叶航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茶。
“驳回。”
“规矩就是规矩。”
“白天清图，晚上休息，一班制不能破。”
“如果因为休息而允许囚犯连轴转的赎罪，那苏莉亚这个天天不睡觉的去白班，别的囚犯怎么赎罪，怎么赚取功劳分？”
叶航拿着杯盖，摆出上位者悲天悯人的姿态。
“我希望看到的是她们为了洗清罪孽而虔诚地去行动，而不是沦为被功劳分驱使的奴隶。”
“她今天开了这个头，以后强的囚犯全都不休息，弱的囚犯连外出的资格都没有，她们怎么赎罪？”
他放下杯盖，目光看向褚云归。
褚云归点点头。
“明白了，我去回绝她。”
门重新关紧。
叶航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变数就彻底掐断了。
他点开系统面板，准备查看一下升四级监狱所需的材料。
但没多久，门轴转动的嘎吱声又响了。
叶航手指刚摸到升级选项，抬头就看见褚云归站在门口。
她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她那永远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上，硬是多出了一种不知道怎么描述的荒谬。
“这么快？”叶航问。
褚云归跨进门槛。
“大人，商红羽让我给您带几句话。”
“她说……她一分功劳都不要。”
叶航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还说，今晚她在外面杀的任何怪物、找到的物资箱，全部记在夜班这三个人的账上。”
“她打白工。”
褚云归抬起头，把最后一句话补充完整。
“商红羽让我务必转告您，这只是为了向您证明，她渴望洗清罪孽，而不是为了功劳分外出。”
“求您成全她这颗赎罪的心。”
陶瓷杯子边缘传来烫手的温度。
叶航坐在靠背椅上，被这番话堵得有些说不出话。
一个战力四阶初期的恐怖存在。
不要积分报酬，倒贴体力和时间去外面的废土里开荒。
还利用了叶航的规矩和话术钻了空子。
他刚才用怕挤占别人功劳分的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人家反手就表示白干。
要是他再强行拒绝，等同于在打自己那套“只要态度好，你们赎罪我就提供任何帮助”准则的脸。
叶航指节扣在杯壁上。
这种明知道对方有其他心思，还要强行吞下这口说辞的憋屈感让他浑身难受。
可没办法，他个人实力本就比不了商红羽。
强者之所以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是因为他想遵守规则就遵守，不想遵守，打破规则也没人能约束。
可叶航是假的强者。
他只能表现出自己还愿意遵守规则，而不是带头做那个打破规则的人。
“既然她那么想去，那就成全她。”叶航把杯子丢回桌上，水花溅了几滴出来。
“让她跟着夜班走。”
“好的。”褚云归再次退了出去。
大厅外。
苏莉亚拖着那根连着十个大号货柜的粗钢缆，两手抓着一把蔬菜饼干正往嘴里倒。
小九站在最前面那个货柜边缘，身形大半隐在没光照到的墙角。
拉弥亚缩在倒数第二个铁皮箱子里，尾巴卷在一起，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只偶尔探出个脑袋，偷偷看一眼外面。
然后在听到丧尸和异兽的嘶吼时缩回去。
就在这时，牢房区的铁门被人从里头推开。
商红羽扭着腰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条纹囚服纽扣全敞开着，大半片白皙的肌肤全露在空气里。
一米八多的个子，在夜班这三个小孩堆里极其显眼。
她走到夜班小队跟前，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可爱们，你们好呀~”
商红羽自来熟的性子根本盖不住，直接伸手去捏苏莉亚那带着婴儿肥的腮帮子。
苏莉亚嘴里还包着没嚼碎的饼干。
她本能地往后缩脖子，把手里剩下的饼干块死死护在胸口，大眼睛警惕地盯着那只不知道用什么涂红的手指甲。
“这是我的……用功劳分换的……”
苏莉亚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生怕对方抢食。
“放心，不碰你这点存货。”
商红羽手腕转了个圈，还是在那脸上掐了一把。
“姐姐今晚给你们免费打下手。”
“你们在前面开路，我给你们……”
“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