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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红羽很快就注意到了小九的目光。
她修血肉道，对活人的气息变化极度敏感。
面对这极具攻击性的盯视，商红羽非但没恼，反而噗嗤笑出声来。
她随意踢开脚边的一块碎肉，踩着血水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小九身前。
“小妹妹脾气挺大。”
“姐姐看你一路跑在前面挺累的，帮你分担点儿，怎么还急眼了？”
商红羽个子高，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白发红瞳的小个子，红唇弯起，和哄小孩似的语气散漫。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食指微曲，想要去捏小九那张绷紧的脸颊。
小九的身体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向后退出大半步。
紫色的匕首在掌心翻转，刀刃精准停在距离商红羽指尖极近的位置。
“滚。”
小九懒得多看商红羽一眼。
她收起匕首，转身跨出那扇坍塌的破门，再次隐入外面的夜色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商红羽悬在半空的手落了个空。
她撇了撇嘴，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用指腹蹭了蹭下巴。
看着小九消失的背影，嘴里啧了两声：
“真不可爱。”
苏莉亚拖着货柜继续往前赶。
游荡在附近的丧尸异兽闻到活人味，零星扑过来几只。
商红羽连步子都没停，脚底渗出几根暗红触手，像串糖葫芦一样把那几头丧尸异兽扎穿。
腐败的血肉顺着触手涌入体内。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
沿着废墟又推进了一段路。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带。
第二座求生者监狱横在路中间。
规模比上一座还要大一圈，外墙上面缠着密集的带刺铁丝网。
苏莉亚轻车熟路地放下手里的粗钢缆。
她双腿发力，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直奔那扇厚重的铁门。
加厚铁门连带着两旁的石墙被苏莉亚一头撞得粉碎。
烟尘冲天而起，墙后的守卫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苏莉亚拍掉头上的石屑，转头冲着队伍挥手，准备像刚才那样第一个冲进去凑热闹。
商红羽停在原地。
她看了看大门破洞处跃跃欲试的苏莉亚，又看了眼站在最前方、握紧双匕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小九。
她在那样的世界摸爬滚打二十年没死，别的本事暂且不提，察言观色和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绝对一流。
小九那副拼了命也要向典狱长大人证明自己的疯狗模样，她看得明明白白。
要是这回再抢怪，这小疯子怕是要回头捅她刀子了。
虽然她不怕，但平白无故在队伍里惹出内斗也是完全没必要。
再一个，她这次来夜班也不是为了功劳分的。
“行了，别往前凑了。”
商红羽抬高音量，冲着苏莉亚喊了一声。
她右手一挥。
十几条粗壮的血肉触须破土而出，在破开的监狱大门前迅速交织、纠缠，直接编织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厚重屏障，把苏莉亚进门的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苏莉亚急了：“让开呀，我要去帮忙！”
商红羽慢步走过去，指了指后面的货柜。
“里面人不多，用不着你。”
“去箱子上坐着，吃你的肉串等我们。”
听到肉串两个字，苏莉亚她仔细想了想。
好人哥哥确实说过听小九的指挥。
但现在小九没说话，商红羽让她吃肉。
吃肉的诱惑显然大过打架。
苏莉亚点点头，转身小跑回货柜旁，毫无形象的坐下，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叶航给的烤肉串，美滋滋的啃了起来。
商红羽转过头，看向小九，下巴微扬，比了个请的手势。
“去吧小妹妹，这回全让给你。”
“可别让大人失望啊。”
办公区里，叶航靠在椅背上，看着系统面板上的监控画面。
桌上那杯茶彻底凉透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视线落在商红羽身上。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她主动让出主场，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小九的情绪，避免队伍内耗。
另一方面，这种游刃有余的姿态，恰恰展示了她强大的控场能力和极高的人情世故。
商红羽的加入极大提高了队伍的下限。
也正因为她太会做人，反而显得目的性极强。
叶航将画面切换到小九身上。
他需要看清楚这把刀到底有多快。
……
小九懒得搭理商红羽的调侃。
失望这两个字刺痛了她的神经。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叶航在办公区摸着她的头，用那种带着怜悯的语气说话的画面。
下一秒，白发少女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小九已经站在了监狱大厅的中央。
大厅里聚集着上百名囚犯。
刚才的撞门巨震让他们乱作一团。
一道极淡的紫光在人群中闪过。
最前面的一个光头大汉甚至连人影都没看清，脖颈上就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鲜血呈喷射状飙出，大汉的脑袋骨碌碌滚落到地上。
杀戮正式开始。
小九简直像一台极度冰冷的精密机器。
每一次挥动匕首，角度都精准到令人发指。
割喉、刺穿心脏、切断颈椎。
紫色的史诗级匕首轻易切开血肉和骨骼，带起一片片凄厉的惨叫。
人群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恐惧在监狱内部蔓延。
剩下的囚犯终于看清了那个穿梭在人堆里的白发女孩。
他们尖叫着后退，拼命释放异能试图阻挡。
火球和冰锥砸向小九原本站立的位置。
小九身体诡异扭曲，轻巧避开攻击范围，反手一刀捅进一名火系异能者的下巴，刀尖从头顶贯穿而出。
眼看着大厅里的活人越来越少，变故突生。
监狱深处，一条连接着牢房区的走廊里，毫无征兆地亮起大片刺眼的白光。
光芒消散后，二三十个穿着统一样式囚服的男男女女凭空出现在走廊上。
这些人脸上写满迷茫，显然还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换了地方。
这是求生游戏的机制。
躲在办公区里的那名典狱长，通过系统面板监控到了外面的惨状。
面对一个速度快到无法捕捉的怪物，他现有的手下根本拦不住。
求生欲压倒了理智，他彻底发了疯。
他歇斯底里地疯狂点击系统面板上的提前引渡囚犯按钮。
哪怕每引渡一次，监狱床位不够就会面临威望值强制减半的毁灭性惩罚，他也顾不上了。
威望值清零大不了之后面对暴动。
但现在要是不挡住那个白发恶魔，他马上就会身首异处。
新降临的囚犯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都给我上！杀了她！谁杀了她奖励十天的食物！”
办公区里的典狱长利用系统大声咆哮。
小九眼神毫无波动。
活物变多，那就多杀几个。
她脚下一蹬，身体贴地滑行，冲入新降临的囚犯群中。
双匕交错，带起两颗头颅。
一批又一批的囚犯被疯狂引渡过来。
走廊的空间本就狭窄，很快就被涌出的人群挤满。
他们踩着满地的尸体，像被逼上绝路的困兽，悍不畏死地朝着小九扑过去。
白光中，一名体型庞大的壮汉降临。
他刚落地，双臂就覆盖上一层厚重的岩石装甲。
壮汉大吼着抡起岩石拳头砸向小九。
小九侧身避开，拳头砸碎了石板地面。
借着躲闪的空当，小九双腿发力，踩着壮汉粗壮的手臂借力腾空，紫色的匕首顺势切开他毫无防护的脖颈动脉。
壮汉倒地，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有人用身体挡住匕首，给同伴争取机会。
当然，更多人则是趁着间隙逃跑。
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九的速度虽然快，但在这种缺乏躲避空间、纯靠人命填补的密集阵型里，她的优势被极度压缩。
挥刀，躲闪，再挥刀。
紫色的刀刃片刻不停。
活人就像杀不完一样，刚倒下一批，走廊深处立刻又亮起白光补充。
小九的呼吸开始变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三阶也不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连续维持极速状态和高强度发力，体力在急剧消耗。
她左臂不慎被一发风刃擦中，囚服裂开，留下一道血痕。
这激起了她更深的杀意。
她绝对不能停下。
大门缺口处。
几个早就吓破胆的男囚犯趁乱翻过围墙，试图逃跑。
刚落地，就被脚下窜出的几根触手贯穿胸腔，钉死在地面上。
商红羽靠在断墙边，收回触手。
她留意到了走廊那边不断亮起的白光，也看出了小九陷入泥潭的窘境。
小九杀人确实利索，但在变通这件事上简直像块木头。
那个躲在暗处不露面的头目，明显在用某种手段源源不断地凭空造人。
就这么硬杀下去，早晚得被活活耗死。
商红羽撇了撇嘴。
她可没耐心在这儿陪一个小丫头耗一整夜。
只要把源头掐断，这些炮灰自然就停了。
“真是个一根筋的蠢丫头。”
商红羽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背在身后的左手悄然发生变化。
五根手指融合在一起，迅速液化、拉长，变成了一根只有发丝粗细的暗红色血肉丝线。
这根丝线颜色极暗，在夜色和满地鲜血的掩护下完全无法被察觉。
丝线贴着大厅边缘的阴影墙根，像一条无声的毒蛇，飞速向内游走。
它避开了主战场的混乱人群，顺着墙壁攀爬。
“我想想啊……”
商红羽思索了一下。
随后，丝线按照着商红羽的记忆，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这座监狱的办公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