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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航盯着光幕上跳出的这行文字。
原住民？
这三个字让他嗅到了一股麻烦的味道。
他靠在黑曜石办公桌的椅背上。
监狱系统提示的信息极为精简。
除了“可能存在原住民”这一条之外，没有给出任何有关数量、实力和文明等级的补充情报。
这种缺乏细节的警告，反而让叶航更加警惕。
他在脑海中快速搭建起遭遇原住民的各种可能。
情况无非分为两种。
第一种，这些原住民完全属于位面土著。
他们连求生游戏是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只是某个蒙昧文明的部落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头顶那片天空之外的事情毫无概念。
这种最好处理。
随便拿些监狱里淘汰的废品，稍微包装成“神赐之物”，就能空手套白狼，换取对方手里的核心资源。
一颗晶核，在他手上是连吸收都懒得吸收的鸡肋。
但对那些从未见过超凡之力的凡人而言，任何物品都可能被奉为圣物。
这类交易没有风险，只有暴利。
第二种情况最为致命。
如果这些原住民知晓求生游戏的底细，事情会变得极其棘手。
叶航眼神一凛。
他花了多大力气，才在这群女囚心中建立起“无上神明”的形象？
从一开始的刻意沉默寡言，到对每一个系统规则的精心包装，再到利用建筑改造和奖惩制度。
不断强化自己超然于一切之上的地位，每一步都是精密的心理工程。
一旦让卡尔拉她们与这类原住民接触，双方随便搭上几句话。
自己苦心经营的“无上神明”人设立马碎成一地渣滓。
那些原住民可能只是随口一句“你们也是求生游戏的参与者吧”，就足以让一切土崩瓦解。
到时候，这些视自己为信仰的女魔头，发现自己效忠的只是个利用游戏规则作威作福的普通求生者……
叶航不需要去想象那个画面。
卡尔拉或许会困惑，柳千雪或许会沉默。
但纪澜和沈碧幽这两个本就心怀不轨的刺头，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翻脸。
那就要找个机会暗示一下囚犯，让她们杀掉这些原住民。
死人永远最保守秘密。
叶航将这个结论平静地归档到脑海深处。
他没有丝毫犹豫和道德上的波动。
在求生游戏里活下去，本身就不是一件干净的事情。
谁的手上都沾着血。
区别只在于溅上去的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宁可是别人的，也不能让自己流一滴血。
叶航关闭系统面板，从办公椅上起身，拉开办公区大门。
大厅里，六个女囚正三三两两散在各处。
卡尔拉靠在墙角擦拭她那把精良级别的巨剑。
商红羽蹲在她旁边，百无聊赖地用指甲刮着地板上的一条裂缝。
柳千雪独坐在长椅上，双目微闭，似乎在默默运转内息。
赵青鸾抱着她的长剑靠在柱子边，像一截枯木一样一动不动。
纪澜和沈碧幽窝在大厅最角落的阴影里。
两人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看见叶航出来，立刻把嘴闭上，各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叶航扫了一眼全场，开口。
“新的赎罪地到了。”
“想去洗清罪孽的提前准备，想继续留在牢房里睡觉的，随意。”
卡尔拉瞬间从墙角弹起来，一把抓起那柄比她半个身子还长的巨剑。
她眼底燃起近乎疯狂的战意。
“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带回来更多的战利品！”
商红羽搓着双手，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大步跟在卡尔拉身后。
她闻到了很熟悉的气味。
是野兽的血肉。
虽然和她老家的一样，并不纯粹，但至少外面的闻起来更干净。
柳千雪睁开双眼，整理好袖口。
赵青鸾抱着长剑默不作声跟在队伍末尾。
这四人对外出搜刮抱有极高的热情。
在她们眼里，外面的世界全是变强的养料。
纪澜和沈碧幽对视一眼，各自往后退开几步。
她们两人压根不想去外面拼命，只想每天跟着队伍出去闲逛。
等别人杀完怪物，再蹭一点边缘资源，偷几只残血，搬几个箱子。
纪澜平时最擅长的就是丢两团酸液装装样子。
战斗一旦进入白热化阶段，她装死只用一秒。
沈碧幽更是连毒气都懒得放。
褚云归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从第七间牢房迈步走出。
她今天把长发盘在脑后，看着十分干练。
略显宽松的条纹囚服，硬是被她穿出了一套紧身制服的线条感。
外表清纯，但偏偏看着高冷，纯欲风的气质与监狱显得格格不入。
褚云归自然不打算去外面送死。
她清楚自己这副凡人的身躯，遇到怪物连三秒钟都撑不过去。
她走出牢房，纯粹是为了告诉叶航自己的价值。
“各位，稍等。”
褚云归走到大厅正中，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卡尔拉停下脚步，极为不耐烦地看着这个新来的普通人。
她的龙尾不自觉地甩了两下，巨剑的剑尖往地面重重一顿。
褚云归无视了周围刺骨的审视。
她早就预料到这些反应。
在来到这座监狱之前，她管理过比这更棘手的团队。
那些人或许没有超凡力量。
但论起勾心斗角和利益纠葛可不比这群女囚简单。
“这是典狱长大人刚定下的规矩，以后在监狱里的所有资源分配，全数按照功劳点来计算。”
她把笔记本上的条例逐一宣读。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既不讨好，也不示弱。
这上面还加了点东西。
比如，辅助击杀按贡献比例折算。
未参与战斗且未提供有效辅助者，当次外出不计分。
大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纪澜当场炸毛。
她之前因为装晕被商红羽当众拆穿，心里早憋着一团火。
那次丢脸的经历，让她在其他囚犯面前抬不起头来，好几天都不敢正眼看人。
现在听到连混吃等死的退路都被堵死，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直接往前逼近一步。
“你算个什么东西？”
纪澜盯着褚云归，掌心直接翻涌起一团刺鼻的强酸泡沫。
黄绿色的液体在她指缝间滋滋作响，传来一股刺鼻的酸味。
“老娘在外面杀人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一个连一丁点超凡力量都不具备的废物，敢站在这里对我们发号施令？”
沈碧幽往纪澜身旁靠拢，双手背在身后，修长干枯的指甲顶端泛起幽绿色的毒雾。
“本座修毒三十余载，什么规矩没领教过？”
“你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之辈，也妄图用几张破纸来驱使本座干活？”
褚云归合上笔记本，身体站得笔直。
她根本不打算开口争辩。
和这种人讲道理，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她们只认拳头，只服力量。
而褚云归没有力量，所以她需要借力。
她在等。
等一个能让这两个白痴闭嘴的人出面。
卡尔拉眉头紧皱。
她本身极度厌恶这种条条框框的束缚。
在卡尔拉的世界观里，强者为尊，天经地义，拳头大才有资格定规矩。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凡人，有什么资格站在那里对她们指手画脚？
她正准备开口。
商红羽从旁边凑了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卡尔拉，压低声音在卡尔拉耳边嘀咕：
“卡尔拉妹子，我得提醒你一下。”
“在你修炼的这段时间里，这可爱的高冷妹子在典狱长大人那间屋子里足足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走的时候连领口的扣子都解开了一颗，满头大汗的。”
“大人这口味……连凡人都下得去手啊。”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凡人似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