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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航全然不知道门外的动静。
他正将精神力集中在半空，引导着魔法刻印。
连续十张白纸吸收了时间魔导书的魔能，纸面浮现出繁复的暗金色纹路。
完成刻印后，这些白纸恢复了普通的模样，只是纸面上隐隐流转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小纸在半空开心地上下浮动。
终于又到它了。
小纸的书页翻动得哗啦啦作响，连带着空气都跟着震动。
小时则悬浮在另一侧，用柔和的微光彰显着自己才是提供魔法源头的正主。
叶航把这十张轻飘飘的纸归拢到一起，顺着桌面推到阿塔菈面前。
“带上这个。”
阿塔菈视线从晶核上移开，低头看着那几张白纸。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纸边缘。
纸张质地很怪，摸着像某种坚韧的兽皮，完全不怕水火的拉扯。
“这是什么？”她问。
“时间魔法。”叶航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
“遇到你对付不了的敌人，我会远程控制这些纸飞过去。”
“一张纸，能把活物强行停在原地半秒钟。”
阿塔菈手掌顿在半空。
她完全理解不了时间魔法的具体原理。
但在雪原上厮杀长大的她，比谁都清楚半秒钟意味着什么。
高手搏命，半秒钟够她把刀捅进敌人的脖子拔出来再捅一次。
而且是强行控制。
这十张纸，等同于十次必定反杀的机会。
这东西的价值，远比那堆晶核大得多。
在这个连吃饱饭都要拿命去拼的世界，保命的底牌永远是最珍贵的东西。
阿塔菈小心翼翼地把纸张折好，收进贴身的兽皮口袋里，抬起头看向叶航。
她指向旁边那块巨大的二阶异兽肉。
“直接吃异兽肉，最多只能获得比较强的饱腹感。”
“要把它做成能让人成为天神的食物，需要找一种叫雪凝草的植物。”
阿塔菈语速放得很慢，确保叶航能听清每一个字。
“把雪凝草捣烂，挤出汁水浸泡异兽肉半个沙漏的时间。”
“然后架在火上烤，必须烤到外表完全变黑发硬。”
“这时候里面的肉还是生的，带着血丝。”
“普通人吃下去完全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就能成为天神。”
叶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配方。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需要一些特定调料。
“我是女人，能接触到一种烹饪方法还是偷听父亲说话得来的。”
“等我夺回围牙部落，我会把其他几种异兽肉的处理方法全给您送来。”
阿塔菈补充道。
“去办事吧。”叶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阿塔菈站起身。
她身上的致命伤全好了，二阶飞升者的充沛体力让她步伐变得极其轻盈。
她走到办公区门前，突然停下脚步。
女孩转过身，伸手到脖子后方，解下一根粗糙的皮绳。
皮绳上挂着一颗打磨得十分光滑的尖锐兽牙。
她走回办公桌前，把兽牙轻轻放在叶航手边。
“这是我八岁那年第一次杀死的异兽留下的牙齿。”阿塔菈直视叶航。
“这是……信物。”
“我答应您的事，一定办到。”
她绝口未提这枚兽牙的另一层意思。
在围牙部落，女人首次猎杀异兽的战利品，一辈子只会送出去一次。
那就是送给自己认定的男人。
非常普遍的习俗，却也是在匮乏环境下人们为数不多表达情感的行为。
男人只要收下，就代表接受了她的爱意，从此就是一家人。
阿塔菈偷偷耍了个小心眼。
她想要这个男人，但刚才被拒绝了。
她干脆把自己的定情信物用普通抵押物的名义送出去。
只要他收下，按照部落规矩，这件事就算成了。
就算他不认，那至少阿塔菈也有个心理安慰。
她也不想再把信物送给除了叶航之外的男人了。
叶航看了一眼桌上的兽牙。
就一根普通的骨头，上面也没沾染什么特殊能量，纯粹是身份标识。
原住民就喜欢搞这些形式主义。
叶航随手抓起兽牙扔进系统背包。
“去吧。”他摆了下手。
悬浮在半空的小纸立刻分出一张空白纸页，慢悠悠飘到阿塔菈肩膀后面跟着。
阿塔菈看到叶航收下兽牙，麦色的脸颊泛起明显的红晕。
她用力点头，转身大步走向黑曜石大门。
大门开启，狂风卷着雪花扑进大厅。
阿塔菈顶着风雪冲入夜色，大门随后重重闭合。
大厅重新恢复安静。
……
牢房区里，光线极为昏暗。
此时的005号牢房。
赵青鸾抱着那把精良长剑，端坐在冰冷的铁板床上。
她的双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
身为半步问剑境的纯粹武修，可以说整个监狱明面上的最强者，她的感知力很强。
阿塔菈从走出办公区到离开大门的全过程，赵青鸾全捕捉到了。
步履稳健，气息纯固。
赵青鸾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元阴未失。
如叶航所想，办公区的隔音确实不怎么样。
虽然她没听清习惯了小声说话防止吵到囚犯的叶航在说什么，但阿塔菈说的话她听了七七八八。
那个异域女子主动开口献身，用初夜换取力量。
这太常见了。
只是付出清白就能得到力量，放在赵青鸾那个世界，一百个女子里九十九个都会这么做。
那女子长相颇为野性美丽，换做任何一个掌握权力的男人都会顺水推舟收下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典狱长大人拒绝了。
降临这座监狱后，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叶航。
这个男人行事神秘。
他把她们关在牢房里，定下所谓赎罪的规矩。
但今晚的事情，彻底卸下了赵青鸾心底最后的防备。
手握无上生杀大权，面对绝境中主动献身的女子，却不欺凌弱小，不乘人之危。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心性。
她的心结在这一刻解开了大半。
这等高义之士让她赎罪，她才心甘情愿。
办公区内。
叶航正准备收拾桌子，脑海中突然弹出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囚犯赵青鸾确认您是一位真正为他人着想的大能，威望值+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