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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休息十分钟。”小九看着叶航的衣角。
“十分钟后，我还能继续去外面找物资，继续赎罪。”
叶航听完这句话，心里直犯嘀咕。
这丫头脑子真是不正常，刚受了这么重的伤，治好了还要出去拼命。
她图啥？
苏莉亚在旁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好人哥哥，白毛姐姐流了好多血，肚子肯定空了。”
苏莉亚抓着小九那只崭新的左手，嘴角留下了愧疚的泪水。
“我先去厨房炖些肉，我们吃完夜宵再去赎罪好不好？”
叶航顺坡下驴。
“你们赎罪是你们自己要做的事，我只负责提供场地和帮助。”他挥了下手。
“而且你的功劳分很高，别全吃完就行。”
小九被苏莉亚半拉半拽拖向食堂。
叶航关上门，坐回皮椅上，长舒一口气。
……
冰原另一侧。
阿塔菈踩着积雪往回走。
几个小时前，她满身是血逃出这片雪谷。
现在，她回来了。
火系异能者的能量在她体内循环，雪花落到她皮肤上直接化成水汽。
她感觉不到冷，只感觉到身体里那团正在烧的火。
大人赐的资源让她跨过了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门槛。
前面是围牙部落的废墟。
阿塔菈停下脚步，手掌里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按照几年前赤火部落的规矩，他们打下一块地盘，一定会留下一支几十人的守军，清理战场，搜刮剩下的粮食和过冬用的兽皮。
她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一会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归来。
阿塔菈握紧燃着火的拳头，贴着倒塌的骨架墙壁绕进部落营地。
风很大。
空气里飘过来的全是十分刺鼻的血腥味。
地上全是被冻成冰渣的暗红色血块。
阿塔菈愣在原地。
视野里，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雪地里。
这些人，阿塔菈在被长老们掩护着逃离时见过，是赤火部落的侵略者！
全……死了？
这些不可一世的掠夺者，现在全变成了死人。
“救……救……”
这时，救命声从两辆侧翻的重型雪橇后面传出来。
阿塔菈快步走过去。
眼前的惨状让她停住呼吸。
那个能够变成三米高巨熊的二阶飞升者，赤火部落的首领，现在正四仰八叉躺在一个雪坑里。
他两颗眼球完全消失，眼眶里只剩结着血痂的黑洞。
他的手腕和脚踝处，皮肉往外翻卷，脚筋和手筋被利器全部挑断。
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躺着那个不可一世的二阶火系异能者。
赤火部落的二把手。
这个白天还在用火球烧死她族人的超凡者，十根手指全被掰断，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大腿内侧和大动脉的位置全是密密麻麻的刀口。
这两个二阶强者，依靠超凡者强悍的生命力，硬生生撑到现在留着一口气。
听到脚步声，瞎眼的巨熊飞升者张开嘴巴。
“谁？是赤火部落的人吗？”
“我是首领……拉我一把……我不想冻死在这……”
阿塔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灭族仇人。
“赤火部落的人也会怕冷？”阿塔菈问。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火系异能者艰难转过头。
看清阿塔菈身上的火光后，他的脸颊肉抽搐起来。
“围牙部落的那个野丫头？”火系异能者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水。
“你还活着？”
阿塔菈手里重新聚起火球，直接蹲下身，把高温火焰凑到对方脸上。
高温直接烧焦了胡须和眉毛。
“谁干的？”阿塔菈盯着他的眼睛。
火系异能者看着眼前的火焰，眼底全是恐惧。
那些恐怖的画面重新钻进他的脑子。
“恶魔……那是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两个穿黑白条纹衣服的女人……”
“那个白头发的小个子，她是个疯子！”
“她明明能一刀杀了我，她偏不！”
“她割我身上的肉，她笑得停不下来……”
瞎眼的飞升者也在旁边哀嚎。
“她们只有两个人，那个白发女人一个人就把我们全杀了……”
阿塔菈手里的火球跳动了一下。
白发女人，小个子？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黑白条纹短袖？
这几个特征，跟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女人完全吻合。
阿塔菈的呼吸变重。
她本以为就算大人实力通天，她也需要自己去拼命去换取复仇的机会。
她甚至把赤火部落当成了不可逾越的大山。
结果……
阿塔菈站起身，转头看向监狱所在的方向。
那个男人，到底拥有着怎样毁天灭地的实力？
在他眼里，三个部落的混战只是一群蚂蚁在抢面包屑吧。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嘴上说只提供给自己成为大天神的能力，嘴上说着让她靠自己，转过头来他的手下要帮她解决危机？
难道……
阿塔菈脑中有了个猜想。
难道那个男人其实是喜欢她的，只是觉得承认了会不好意思？
所以他其实是个傲……
“野丫头……”
火系异能者打断了阿塔菈的思绪。
他看着阿塔菈手里的火球，眼神里居然透出哀求。
“给我个痛快。”
“我们至少没有折磨你们部落的男人为乐。”
瞎眼飞升者也跟着喊叫起来：
“杀了我！太疼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他们不怕死。
在冰原上讨生活的人早就做好了横死街头的准备。
他们怕的是这种清醒着感受生命缓慢流失的折磨，以及羞耻。
他们曾经是这片大地的最强者。
可现在，却无法掌控生死，只能丑陋的死去。
加上极寒的天气会让伤口结冰，血流速减缓，痛苦会被拉长十倍甚至百倍。
阿塔菈看着他们哀求的样子，手掌往前送。
火球的高温烤得两人脸上发红。
“痛快？”
阿塔菈脑子里闪过白天族人们被屠杀时的画面。
是啊，他们没有折磨那些男人，是因为男人们到死都在反抗。
那些被长矛挑起来的婴儿，那些被绳子拖在雪橇后面活活冻死的女人呢？
因为他们弱小，所以这就是他们被折磨的理由吗？
阿塔菈五指收拢，直接掐灭了手里的火球。
四周重新陷入黑暗和极寒。
“你们说得对。”阿塔菈往后退了一步。
“太疼了。”
“血流干的过程确实太折磨人了。”
火系异能者瞪大眼睛，看着熄灭的火光，绝望叫骂起来。
“既然大人的手下留你们一条命在这吹冷风，肯定有她们的道理。”
“你们就在这里，好好感受我族人死前的痛苦。”
她不再理会两人的破口大骂和哀嚎，转过身走向营地最深处。
那里是部落储藏食物的地窖。
上面压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和烧焦的木头。
阿塔菈搬开焦木，用火系异能化掉积雪，掀开了地窖沉重的木盖板。
下面黑漆漆的。
阿塔菈点燃一个小火团扔了下去。
借着火光，她看到角落里缩着四个小小的身影。
两男两女。
最大的男孩只有十二岁，最小的女孩才八岁。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浑身脏兮兮的，看见火光吓坏了拼命往墙角缩。
“图巴？小米亚？”
阿塔菈跳下地窖，散去手里的火焰。
听到熟悉的声音，四个孩子愣住了。
最大的男孩图巴看清来人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阿塔菈怀里。
“阿塔菈姐姐！阿爸他们全死了，全被他们杀光了……”
剩下的三个孩子也围了上来，紧紧拽着她的衣服。
阿塔菈伸手抱住这四个瘦小的身体。
她原本以为整个部落只剩她一个人。
复仇之后，她这条命也就是大人的消耗品了。
现在她怀里抱着这四个孩子。
围牙部落还有火种。
大人说活下去才是最大的本钱。
阿塔菈拍了拍图巴的后背，把四个孩子带出地窖。
外面的风雪越下越大，那两名二阶强者的叫骂声全变成了微弱的哼哼。
阿塔菈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十颗冰系一阶晶核，以及一块父亲之前藏在地窖的一块异兽肉。
阿塔菈把它们放在地上，分成四份，推到四个孩子面前：
“一人三颗，谁愿意吃肉成为天神？”
“这是什么？”小米亚吸着鼻子问。
“这是能让你们成为天神的东西，原本你们成年之后才有资格接触到的。”
阿塔菈看着他们。
图巴擦干眼泪，拿起一颗晶核。
“吃了这个，就能去报仇吗？”
“能有力量。”阿塔菈点头。
“但吃下去很痛，比被刀子割肉还要痛。”
她全盘托出。
在这个冰原上，隐瞒危险就是让孩子去死。
四个孩子看着地上的晶核。
小米亚伸出通红的小手，抓起属于自己的三颗。
图巴也抓起了晶核。
“我们不怕痛。”图巴咬着牙，“我们要报仇。”
阿塔菈站起身，抬起手指向风雪深处赤火部落大营的方向。
“不，我们不是去报仇的。”
“跟我一起，去结束三个部落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