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耐心讲看完他将所有招式使完,并未出声指责,而是心平气和地道:
“招式略显生涩,缺乏章法。华山剑法讲究的是轻、灵、巧、快,贵在灵活多变,并不是出招刚猛威力就强。你越是用力,越是南辕北辙;你好好看着,为师给你演示一遍。”
话音落下,岳不群拔出长剑,身形微动,轻飘飘在虚空划出一道弧线。
剑势飘渺迅捷,当真就像白云从山谷间飘然而出一般。
在真正的剑术高手眼中,任何剑法本质上都没有区别,哪怕是平平无奇的招式,高手也能化腐朽为神奇,使得行云流水。
此时的岳不群,无疑就处在这样的境界,一招一式浑然天成。
哪怕是最普通的剑法,也能使得圆融无碍。
看着岳不群精妙绝伦的剑招,林平之目瞪口呆,目眩神驰。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华山最基础、最普通的剑法。
这样平平无奇的招式,在师父手里,竟能变得如此玄妙,仿佛成了旁人高不可攀的武林绝学。
“师父的剑术,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林平之暗暗震惊:“我但凡能有师父十分之一的剑法,何愁大仇不能得报?”
心里兀自沉吟,岳不群已收了剑,道:“平之,看出有何不同了吗?”
“师父招式玄妙,弟子实在是难以领悟。”林平之不动声色地恭维了一句。
岳不群道:“为师几十年苦修,方有今日的成就。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天才也需要付出汗水,明白吗?”
“弟子明白。”
“你的招式之所以僵硬,便是没有理解华山剑法的精髓。比如这第一式,白云出岫,取‘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的意境。
练这一招时,不能只机械地重复动作,而要体会华山奇山奇石之意。
云之“无心”,出招要自然流畅,不刻意、不僵硬。
云之“无迹”,撩剑出击要出其不意,让对手无法预判。
云之“柔韧”,以柔克刚,棉中藏针,看似轻柔实则暗含杀机。
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悟’字,若只知道机械地重复招式,不去体悟剑招背后的设计理念,那便是南辕北辙了。”
林平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突有所感,长剑唰唰挥动,练习起来。
果然。
经岳不群提点之后,林平之的招式比刚才流畅了许多。
“这小子的悟性,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啊!”岳不群暗暗赞许,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没白费功夫。
岳群看着他使了几遍,看到不足的地方,立即给以指导。
见他已找到感觉,步入正轨,便让他独自领悟和练习。
一连半个月,岳不群每天都会抽空指点他,将华山剑法的剑理,掰开揉碎了与他细细讲解。
林平之进步神速,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一点都不笨。
岳不群此时知道,原著里他学不好华山剑法,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加上老岳也没有真心给以指点,只是想利用他套出辟邪剑法。
试问,在那样一个步步危机的环境之下,谁又能学得好武功?
又过了半个月,林平之的剑法已提升一个档次,算是真正入门了。
岳不群也看出来,他的确适合修炼速成的剑法,于是便将流云回风剑传给了他,甚至有传授他“紫霞神功”的打算,让他将来做个副掌门。
若是令狐冲废了,也多一层保障。
只是考虑到紫霞神功只传掌门,岳不群也担心,贸然传授林平之紫霞神功的话,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给华山以后带来隐患。
这天傍晚。
岳不群和宁中则教完弟子,回到有所不为选。
宁中则问起林平之的修炼情况。
岳不群笑道:“还不错!天赋虽比不上冲儿,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重在他勤奋刻苦。”
宁中则叹了口气:“这孩子,背负这血海深仇,也难为他了。可偏偏又是个倔脾气。”
岳不群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性,性格没有好坏之分。最让我欣赏的是,他身上那股子血性,是个做大事的人。”
说到这里,岳不群顿了顿,试探道:“他若有冲儿一半的悟性,倒是比冲儿适合接任掌门之位。”
此话一出,宁中则脸色油然一变,不悦道:“师兄,就这么不喜欢冲儿吗?”
岳不群笑道:“我就随口一说,师妹何必这么激动,你呀,就是太过感情用事。我知道你疼爱冲儿,可咱们肩负重任,凡事都要为华山的未来着想。
冲儿这一年来,虽改变了不少。可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格乃天性,哪有那么容易说改就改,冲儿是什么性子,师妹比我更清楚。
平之性格老成持重,与冲儿截然相反,单从性格而论,最适合继承掌门之位,只是天赋和武功都差了些。
师妹,我一直有个想法。将来由冲儿继任掌门人,再给他找一个副手辅佐于他,不知师妹以为如何?”
“什……什么?”宁中则惊得张了张嘴,只觉荒谬,笑道,“咱们华山才几个人,冲儿一个人还管不过来?”
岳不群道:“师妹此言差矣,咱们华山现在是没几个人,难道永远就这么几个人么?
弟子们大都已经成年了,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自然是要成婚的。女弟子全都嫁给男弟子,为咱们华山添丁置口。”
宁中则点点头,这一点他倒是不反对。
华山弟子,自然是要内部消化。
岳不群道:“此外,我准备再招一些新弟子,扩充新源,为咱们华山注入新鲜血液。”
宁中则此时却叹气了气:“咱们华山条件有限,哪有那么多钱去培养新弟子?”
岳不群笑道:“若只招收孤儿,自然是不行。咱们得另辟蹊径,从富家子弟入手,寻找供奉。”
“招收富家子弟?”宁中则皱眉,宁师着岳不群,似是没料到,他如此高瞻远瞩,早就在规划华山的未来。
“不错!”岳不群道,“等解决了嵩山派,华山定能声威大振,何愁城里的乡绅地主不愿将子女送入华山?
至于给冲儿找副手之事,我倒是觉得平之是最合适的人选。这几天,我一直有传他紫霞神功的打算。”
林平之本就出身豪门,从小在镖局里长大,懂得管理。
华山其余弟子,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见识少,哪懂得什么治理?
岳不群说得轻描淡写,但话进入宁中则的耳朵,却似惊雷炸响。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