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光里,岳不群清晨修炼,其余时间便用来指点弟子赚取功德。
日子看似单调,却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因为探索仙道的过程,本身就充满了无尽的妙趣。
每天雷打不动的修炼,才二十天功夫。
这天清晨,在吐纳了最后一缕朝阳紫气后,岳不群体内真气骤然翻涌,如江河奔涌般冲开周身枷锁。
一股磅礴的先天之气自丹田升腾,瞬间贯通百骸。
猛地睁开双目,眸中精芒大盛,宛如电闪。
周身穴窍齐开,浊气尽数排出,一股超然物外的气息自身上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
整个华山派上下皆感应到了他破境时那股磅礴气息冲霄而起,纷纷惊动。
一个个目光全都看向了朝阳峰的方向,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撼之色。
玉女洞里修炼乾坤大挪移的宁中则;
思过崖琢磨剑法的封不平、成不忧和丛不弃;
西边弹琴绘画的梅庄四友黄钟公、黑白子、秃笔翁和丹青生,以及一字电剑丁坚、五路神施令威;
林子里嬉戏打闹的桃谷六仙;
丹方中炼制丹药的平一指;
演武场上的一百多名二代弟子;
玉女峰后山上高卧在树枝上休憩的风清扬……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望向那气息源头,神色惊骇。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师兄突破先天境了?”
“这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先天境?”
“师父也太逆天了吧?”
“这小子莫非当真已经窥探到了先天之境?”
“……”
朝阳峰,仙人掌上。
“先天之境,终于成了!”
岳不群缓缓起身,只觉步履轻灵如踏虚风,举手投足间便有先天之威。
心念微动,掌缘轻挥,身前一块凸起来的岩石应声化为齑粉,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仿佛只是凭空消失的一般。
感受着这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岳不群握了握拳头,心中畅快难抑。
除此之外,容貌和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肌肤更显温润如玉,眸子变得漆黑清澈,仿若星辰般明亮。
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眉宇间透出几分仙家气息。
六感也变得异常敏锐,两百米开外的虫鸣落叶皆清晰可闻。
前世要是有这个颜值和气质,估计得迷倒万千少女,何愁找不到女朋友?
唉……
岳不群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尚且还在执着于容貌,更何况凡夫俗子?
人终究只是感官动物,似乎也无可厚非。
自己不也喜欢漂亮性感丰满的么?
岳不群目光看着远处云海,悠悠出神……
权力、财富、地位、美色究竟是不是虚妄,他现在也不敢妄下断言,至少他现在还没有看破这一关。
不过他也不会去刻意去克制人性本能的欲望。
对他来说,刻意去做某件事,恰恰才是违背了自然之道。
收回心神,岳不群正准备回玉女峰,一道人影从山脚下飘了上来。
他速度极快,也是踏风而行,须发飘飘,不是风清扬又是谁?
眨眼功夫,风清扬已飞上仙人掌,落在岳不群面前,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返老还童的岳不群,眼中难掩惊异之色。
“师叔!”岳不群笑盈盈地拱手行礼,缓缓朝他迈出两步,姿态从容自然,周身先天之气内敛,却仍让人感到深不可测。
风清扬微微颔首,沉声道:“你……当真触摸到了先天之境?”
岳不群嘴角微扬,轻轻嗯了一声。
嘶……
风清扬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的惊叹和好奇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修炼了一辈子,如今也不过是后天巅峰,修为便已止步不前,一直以为先天境不过是传说,肉体凡胎又怎能触摸大道?
却没有想到,世上当真有人窥探到了此径,而且还是出他自华山派!
消息要是传出去的话,整个武林恐怕都要为之震动。
“好小子,你可真是让老夫开了眼界,这先天之境竟真能为人所至。快告诉老夫,你是怎么做到的?”风清扬急不可耐地追问,丝毫不加怀疑。
岳不群也没卖关子,笑道:“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深奥之法,只需打通天地桥,吐纳天地之灵气,炼化后天真气为先天之气。”
“天地桥?”风清扬皱眉,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却从未听过此等说法,“何为天地桥?”
“乃是人体任督二脉交汇、连通内外之关窍,乃头顶的百会穴和足底涌泉穴。百会穴接引天阳,涌泉穴吸纳地阴,二者相济便可通玄。”
岳不群也不藏着掖着,将破先天的关键法门和盘托出。
若是世上能多一个先天高手,他也不那么寂寞。
正所谓知者不惑,不知者迷惘,风清扬听完他的讲解,眼中精光一闪,皱眉道:“就这么简单?”
简单?
岳不群轻笑,听上去自然简单,可要打通天地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任你如何惊才绝艳,也不是想打通就能成。
“听起来的确简单,但想要打通天地之桥,需要内力修炼到外溢,突破后天的极限,弟子也是尝试了无数次,才得以侥幸成功。”
普通人之所以做不到,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内力不足,无法冲开百汇和涌泉之间的桎梏。
毕竟,人的经历和生命有限,想要将后天真气修炼到外溢的地步,没有八九十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
而普通人也不是所有的精力都用来修炼内力,大多还需兼顾生计与俗务,难有恒心静修。
风清扬听得皱起了眉头,暗自沉吟,感情气宗的功法才是根本,剑宗终究是舍本逐末了。
一念闪过,心里颇不是滋味。
虽然他对剑气之争也早已放下,觉得剑气合一才是正道,可此刻见岳不群以内力通玄境,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
“呛”的一声,风清扬突然抽出长剑,“让老夫看看先天之境的威力!”
岳不群怎会看不出他那点心思,迟疑了一下,笑道:“师叔,您这又是何必呢?”
“哪来那么多废话,看剑!”风清扬面露不耐,不等岳不群答话,长剑已如惊鸿般刺出,剑尖颤动间竟分化出三重虚影,直取岳不群肩颈。
岳不群没有出手,身子微动,便化作几道残影,轻松避开了风清扬凌厉的势剑。
后天与先天之间,隔着的岂止是一个境界,而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和天堑。
先天之境,已经可以感知微弱的天地之力,万物皆能为己所用。
更何况,先天真气外放,隔空伤人于无形。
岳不群都不敢还手,生怕不小心把素来敬重的风师叔拍成肉泥。
风清扬连续攻击了七八招,却连岳不群的身影都捕捉不到,
他引以为傲的独孤九剑,在先天高手面前,竟如同儿戏,这让风清扬心里更不是滋味,只觉颜扫地,心里暗暗生出了几分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