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失落。
此时此刻,他怎会看不出师父的用意,分明就是有意将小师妹许配给林平之。
否则的话,又何必说这些?
之所以让小师妹自己选择,不过是为了宽慰他的心罢了。
想到这里,令狐冲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来。
心都在滴血!
小师妹终究要成别人的新娘吗?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哪里比不上林平之,不但小师妹移情别恋,连师父师娘也出尔反尔?!
就连林平之也没有想到,师父会把选择权交给师姐自己。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天降良机,心中既惊喜又忐忑,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岳灵珊。
令狐冲一双目光更是迫切地落在岳灵珊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岳灵珊脸颊绯红,眸光在两人脸上来回地游离着,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抉择。
她很清楚大师兄对自己的感情,若是嫁给他,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受到欺负。
然而,经过和林平之的相处,她才渐渐意识到,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那个人是小林子,二弟大师兄。
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哪怕他再好,自己也不会真正快乐。
可是看着令狐冲那通红的眼眸,又不忍心开口。
宁中则见她犹豫不决,迟迟不开口,说道:“珊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人生总要面对一些艰难的抉择。”
“娘……我……我……”岳灵珊咬了咬嘴唇,眸子先是看了一眼林平之,随后才转向令狐冲。
令狐冲见状,身子动了动,含情脉脉地看她,眼中满是迫切和欣喜。
小师妹……终究还是选择了自己!
然而岳灵珊才一开口,令狐冲整个人如堕冰窟。
“大师兄,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的情谊,可我心里喜欢的人,是小林子。大师兄,你很好,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此言一出,令狐冲身子晃了晃,犹如被万箭穿心。
想说什么,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脸上像是被抽干了血色,惨白得如同纸糊的人偶。
闻言的林平之,心里也是止不住的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一时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看了一眼令狐冲,那份喜悦瞬间又化作了愧疚。
所有弟子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令狐冲和岳灵珊,做声不得。
只有岳不群,一脸淡然自若,面对这个结果,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这种事情,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一味放低身段去迁就讨好,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倾尽心力付出,到头来一无所有,换来的不过是对方一句轻飘飘的歉意,一句“你是好人”。
你当真以为,对方心中会生出愧疚?
那就太天真了,你感动的,从来都只有自己,别人转过头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突然间,岳不群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心里反而有点同情他。
他走到令狐冲面前,道:“冲儿,为师知道,你心里一定埋怨为师出尔反尔。”
令狐冲大吃一惊:“弟……弟子岂敢埋怨师父?是弟子自己福薄,配不上小师妹,不敢有半句怨言。”
岳不群道:“珊儿年轻时不懂事,其实为师早已看出来,她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只是将你当作兄长。故而才一直没有将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当初之所以答应你,盖因你性子顽皮轻佻,为师那是为了激励你。
若非如此,你此刻只怕还是个不知上进的浪荡子弟,如何挑起华山派的大梁?
感情的事强求不得。每个人的人生都要经历一些挫折,才能成长。
你且宽心,虽然你和珊儿无缘分,但凭你如今的身份和武功造诣,还怕遇不到良配么?”
事到如今,岳不群也只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样?
毕竟自己已经给了他机会,可惜他自己不中用,把握不住。
怪得谁来?
再说,不就是打光棍么,又不是谁没打过?
岳不群穿越前都已经二十九岁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没车没房没钞票,比令狐冲还要更悲催十倍。
可当初也没人同情一下他呀!
岳不群不再多言,回头喊道:“平之!”
林平之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应道:“师父!”
“你可愿娶珊儿?”
“弟子求之不得。”林平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扑通跪倒了下去,朝岳不群和宁中则连磕了三个响头。
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以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报仇,其次就是成为绝顶高手,向天下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报了仇后,却突然得到岳灵珊的青睐,心里便觉,此生若是能娶到师姐为妻,人生才算是没有遗憾。
但他知道岳灵珊和令狐冲有婚约,便将这份心思深深埋在心底,从未敢奢望。
不想,今日竟能美梦成真,实乃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想到这里,又抬起头来,眸光偷偷瞥了岳灵珊几眼。
看着她那明媚动人的样子,只觉说不出的美丽,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满足。
岳灵珊一双如水的眸子,秋波流转,悄然落在林平之身上,唇角泛起甜蜜的笑意,眼里仿佛容不下第二个人,哪里还看得见身边心如刀绞的令狐冲。
岳不群道:“为师相信你一定会好好待珊儿!不过,你也知道,师父师娘就只有珊儿一个女儿,若想娶她,也只能入赘。将来有了孩子,随岳姓,以承续我华山一脉的香火。”
作为穿越者,岳不群其实对传宗接代都没有什么执念,更别说区区一个姓氏问题了。
然而,这毕竟是古代,入赘之事关乎家族颜面与门第规矩,不可草率。
既然没有儿子,自然得招赘。
林平之闻言,先是神色一怔,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有入赘这一层要求。
毕竟,他林家也是三代单传,他也想为林家延续香火,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可一想到师父师娘对自己的恩情,更何况还能娶到心爱之人,哪里还由得他选择?
“只要能娶到师姐,弟子做什么都愿意,一切全凭师父师娘的安排。”
岳不群点了点头,笑道:“你能这般说,足见你是真心喜欢珊儿。你放心,为师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日后你和珊儿多生几个孩子,其中一个随你林姓便是。”
林平之没想到还能这么做,感激涕零,又重重磕了个头:“多谢师父师娘!弟子一定好好待师姐,此生若有半点辜负,不得好死。”
“傻孩子,胡说什么,快起来。”宁中则笑着伸手将他扶起。
岳不群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为师便挑一个良辰吉日,为你们完婚!”
对华山来说,这原本是一件大喜事,但此时却鲜有的安静,没有人出来附和道喜,气氛怪怪的。
毕竟此事牵涉到大师兄令狐冲,出声恭贺,大师兄岂不是更伤心?
但要是不恭贺两句,岂不是让师父师娘都下不来台面。
令狐冲率先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抹极度勉强的笑容:“恭喜林师弟,恭喜小师妹……”
林平之和岳灵珊也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谢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