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倭国使臣带到!”
殿外传来锦衣卫的高声禀报,紧接着,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两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扑通”一声扔在金砖地上,溅起一点灰尘。
那人刚一落地,就瘫成了一团,跟没骨头似的,半天爬不起来。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跟刀子似的,扎得他浑身发抖。
只见这人四十来岁,个子矮小,顶多五尺高,本来梳得整整齐齐的月代头散了一半,乌帽子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嘴唇白得跟纸一样,眼睛里全是惊恐,浑身跟鹌鹑似的抖个不停。
正是倭国的正使,二条满基。
他是足利义满的心腹家臣,也是京都有名的公卿,这次奉命来大明朝贡,本来是打着多讨点勘合符、多换点丝绸瓷器回去赚大钱的主意,还想着回去之后能加官进爵,风光无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半个时辰前还在会同馆里喝着茶、算着账,盘算着这次能赚多少,突然就冲进来十几个凶神恶煞的锦衣卫,一脚踹开房门,刀都拔出来架在他脖子上,二话不说就把他锁了,拖死狗似的往宫里拖。
一路上二条满基吓得魂都飞了,绞尽脑汁想自己到底犯了啥错。
是私买了违禁的硝石?不对啊,他藏得好好的,没人知道啊。
是倭寇又犯边了?不能啊,出发前将军还特意说,刚抓了二十多个海盗送过来谢罪,大明皇帝还夸了呢。
是贡品太少惹皇帝不高兴了?也不对啊,贡品都是按规矩来的,比上次还多了十把倭刀呢。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懵,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礼部的官员还陪着他逛了大报恩寺,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大明和大和不是正处在蜜月期吗?勘合贸易都签了,皇帝还赐了好多金银绸缎,怎么说变就变了?
裤子还没穿上呢,你就翻脸了?
“抬起头来。”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炸响在耳边,震得他耳朵嗡嗡的。
二条满基哆嗦着抬起头,刚看清眼前的人,吓得“嗷”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站在他面前的是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膀大腰圆,穿着一身铠甲,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凶得跟老虎似的,正狞笑着盯着他。
那眼神,跟看死人没什么两样!
这人正是汉王朱高煦。
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见倭使被带进来,立马就冲了过来,正好过过吓唬人的瘾。
“好啊,你们这些该死的倭寇!”朱高煦冷笑一声,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就揪住了二条满基的后衣领,单手就把他提了起来,跟提小鸡似的,轻轻松松举到了半空。
二条满基瞬间就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手脚乱蹬,跟被拎起来的兔子似的,嘴里“嗬嗬”作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大明给了你们体面,准你们朝贡,准你们做生意,你们倒好,胆敢哄骗上国?”
朱高煦的声音跟打雷似的,凑到他耳边吼,“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真以为我大明的刀不快吗?”
“饶……饶命!上国大人饶命啊!”二条满基吓得魂都飞了,好不容易喘上来一口气,连哭带喊地求饶,中文说得磕磕巴巴的,还混着几句日语,“外臣……外臣不敢啊!外臣什么都没做啊!”
他都快吓尿了。
这汉人将军力气也太大了,一只手就把他举起来了,跟拎个包裹似的,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断了,再拎一会儿,不用砍头,先被勒死了。
“不敢?”朱高煦冷哼一声,手腕一甩,直接把他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二条满基重重摔在金砖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膝盖磕在硬邦邦的砖头上,疼得他直抽冷气,眼泪都出来了。
可他不敢喊疼,连滚带爬地跪好,“咚咚咚”就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响得很,没几下就红了一片。
“外臣有罪!外臣知罪!求上国大人饶命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犯了啥罪,先认错总没错,先保住命再说。
旁边的朱高炽靠在椅子上,啃着桂花糕,看得津津有味,还凑到旁边的朱高燧耳边小声说:“你看你二哥,吓唬人还真有一套,看把这倭使吓得,都踏马快尿裤子了。”
朱高燧憋着笑,小声回道:“那是,老二天天在军营里吓唬新兵,手段多着呢。这倭使哪见过这场面,没直接晕过去就算胆子大的了。”
夏原吉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二条满基,跟盯着个银元宝似的,心里直嘀咕:就这矮子,他们国家真有上亿两的银山?
看着也不像啊……不对,太子说有,肯定有,人不可貌相,万一真有呢?
满朝文武都盯着他,眼神各异,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兴奋的,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二条满基磕了半天头,见没人说话,偷偷抬眼往上瞟了一眼,正好对上龙椅上的目光。
那目光冷得像冰,跟刀子似的,扎得他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
龙椅上坐着的,正是大明永乐皇帝朱棣。
朱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锐利得跟鹰似的,正死死盯着他,那股子杀伐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二条满基瞬间就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额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流,把地上的金砖都打湿了一片。
他朝见过朱棣一次,上次来朝贡的时候,皇帝还笑呵呵的,赏了他好多东西,看着挺和善的。
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这杀气,比他们将军杀人的时候还吓人。
“你叫什么名字?”
朱棣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震得二条满基耳朵嗡嗡的。
“回……回陛下,外臣……外臣叫二条满基,是……是我们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满派来的,专门来给陛下朝贡的,恭祝陛下万寿无疆,大明江山永固。”
二条满基吓得舌头都打卷了,磕磕巴巴地回答,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来。
“朝贡?”朱棣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朕看你们是打着朝贡的幌子,来打探我大明虚实的吧?一边拿着朕的赏赐,一边放倭寇来抢朕的百姓,好算计啊!”
“不敢!陛下明察!不敢啊!”二条满基吓得赶紧又磕头,“咚咚”响,“我们将军一直严厉管束沿海的海盗,上个月还抓了三十多个骚扰上国的倭寇,送过来交给陛下处置了!我们绝对不敢冒犯上国天威啊!求陛下明察!”
他都快哭了。
果然是倭寇的事?
可我们不是已经把人送过来了吗?怎么还生气啊?
不对啊,就算是倭寇的事,也不至于直接把使臣抓起来吧?
以前也有过这种事,赔点礼就完了,这次怎么这么大动静?
满朝文武都在,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明察?朕当然会明察。”朱棣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敲着御案,每敲一下,二条满基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朕现在给你个机会。”朱棣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威胁,“朕问你答,敢有任何隐瞒,敢有半句假话,朕立刻命大军远征倭国,踏平你们三岛,屠了所有倭民,鸡犬不留!”
顿了顿,朱棣眼神一厉,声音冷得像冰:
“听明白了吗?”
这话一出,二条满基“噗通”一声就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远征倭国?
踏平三岛?
屠了所有倭民?
他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大明要打过来了?
就因为几个倭寇?
不可能啊!大明那么大的国家,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远征?
他们不是正在跟蒙古打仗吗?怎么会突然盯上倭国了?
二条满基脑子里一片空白,吓得魂都飞了,看着朱棣那张阴沉的脸,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眼前这个皇帝真的会派大军打过去,真的会屠了他们。
“听……听明白了……外臣……外臣不敢隐瞒!陛下问什么,外臣都如实说!”
他连滚带爬地跪好,脑袋磕得地上都是血印子,声音都带着哭腔。
殿里的大臣们看着他这副吓破胆的样子,都忍不住在心里嗤笑。
就这点胆子,也敢来大明撒野?
还神风呢,还天命之国呢,皇帝陛下一句话就吓成这样,真要是大军压境,还不得直接投降?
朱高炽笑得一脸狡黠。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等会儿问出银山金山的事,有你们更吓的。
这场审讯,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