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殿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连成了一片。
朱棣都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盯着二条满基,声音都有点发颤:“你再说一遍?一年七万两?挖了一百年才十分之一?”
“是……是真的!陛下!千真万确!”二条满基连连点头,“幕府的银账都是我管的,绝对不会错!”
“石见银山的矿脉大得吓人,现在都是土法开采,效率低得很,要是有好法子,产量还能翻好几倍!”
夏原吉蹲在地上,手指头飞快地算着,嘴里念念有词:“一年七万两,一百年就是七百万两……才十分之一……那总储量就是七千万两?”
“不对不对,越往下越厚,后面产量肯定更高……一年十万两的话,五百年就是五千万两?”
“不对不对,现在才挖了十分之一,那总储量至少……至少八千万两往上!要是真能挖五百年,用上好法子,一年产个二十万两,那就是一亿两!一亿两白银啊!”
他算着算着,眼睛越来越亮,脸越来越红,突然“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一亿两……真的是一亿两……太子殿下说得没错……真的是巨型矿脉……”
他管了十几年户部,大明所有银矿加起来,一年也就产十几万两白银,总储量加起来也就几百万两。
这一个石见银山,就顶得上十几个大明的银矿总和!
这哪是矿啊,这就是个银山啊!
“还有黄金!佐渡金山一年四千两!两百年就是八十万两黄金!”
夏原吉猛地又跳起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盯着二条满基。
“你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我?要是敢骗我,我跟你拼命!”
“真的!千真万确!”二条满基吓得连连点头,“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我的天……”杨荣站在旁边,忍不住感叹,“一个石见银山,就比我大明所有银矿加起来还多十倍!这倭国弹丸之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矿脉?”
“怪不得!怪不得足利义满那么有钱,修那么大的金阁寺,原来守着这么大的银山!”
金幼孜也一脸震惊,“以前还觉得他一个倭国将军,怎么那么阔气,现在看来,人家是真有钱啊!”
“有钱又怎么样?”朱高煦摩拳擦掌,兴奋得直蹦,“马上就是咱们的了!”
“父皇!别等了!赶紧出兵吧!这么多银子,放在倭奴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打下来咱们就发财了!以后打仗再也不用愁钱了!”
朱高燧也凑过来,眼睛亮得很:“还有铜矿硫磺矿!硫磺可是造火药的好东西!有了这些硫磺,以后造火药再也不用愁了!铜矿也能铸钱、造兵器,全是好东西啊!”
满朝文武都炸了锅,一个个兴奋得脸通红,刚才还反对征倭的,现在比谁都积极,恨不得立刻就出兵把倭国打下来。
这么大的银山金山,谁不眼红?
打下来之后,国库就彻底充盈了,什么北伐、下西洋、修水利、涨俸禄,全都不是事了!
朱棣站在御案前,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得很!”
“上亿两白银!几十万两黄金!还有铜矿硫磺!这帮矮子,守着这么大的宝贝,居然敢瞒着朕!”
他笑得满脸通红,指着二条满基,声音都带着亢奋:“你回去告诉足利义满,这石见银山,佐渡金山,朕要了!这倭国三岛,朕也要了!”
“他要是乖乖投降,朕还能赏他个一官半职,他要是敢反抗,朕就踏平他的京都,屠了他的全族!”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满朝文武齐齐拱手,声音震天响,一个个喜气洋洋的,跟过年似的。
朱高炽靠在柱子上,看着这群兴奋得跟捡了钱似的君臣,心里偷偷撇嘴。
瞧你们这点出息。
现在土法开采才七万两一年,等咱们大明的工匠过去,用上新技术,一年产个几十万两跟玩似的。
石见银山巅峰时期可是占了全世界三分之一的白银产量,这点数字就把你们激动成这样?
等以后发现了美洲的金矿银矿,不得直接疯了?
黄淮、蹇义、金幼孜等人也是啧啧称奇,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不对啊。”黄淮捻着胡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脸百思不得其解,“这不合理啊!”
“可不是嘛!”蹇义赶紧点头,他管了这么多年吏部,对各地的物产矿脉也门儿清,越想越觉得离谱,“黄大人你想啊,我大明十三布政司,疆域万里,名山大川遍地都是,全国的官银加私银,一年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两。”
“他倭国三岛之地,还没咱们浙江一个布政司大,一个石见银山就年产七万两,总储量上亿,这……这说出去谁信啊?”
他说着还掰着手指头算:“就算把我大明所有银矿全加起来,总储量也就几百万两,还不到人家一个矿的零头,这上哪儿说理去?”
“就是这个理!”金幼孜也凑过来,一脸“我读书多不会骗你们”的表情,“古人云,天材地宝,皆聚于中土。我华夏乃天地中心,礼乐教化之地,钟灵毓秀,什么好东西不该长在咱们这儿?怎么反倒让化外蛮夷占了这么大的银山?还有佐渡的金山,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几个老臣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在他们的固有观念里,华夏就是世界的中心,是老天爷最偏爱的地方,好东西就该全在中土。
那些化外蛮夷的地方,就该是穷山恶水,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怎么可能有比华夏还大的矿脉?
这不是抢了老天爷给华夏的好处吗?
“会不会是这倭奴故意夸大其词?”黄淮压低声音,一脸怀疑,“故意说矿大,想让咱们忌惮,不敢打他们?毕竟刚才吓成那样,说不定是装的?”
“不像。”蹇义摇了摇头,“你看他刚才那样,尿都吓出来了,额头磕得全是血,要是装的,能装成这样?再说了,太子殿下早就说了有古籍记载,郑和下西洋也听番商说过,两边都对得上,假不了。”
“而且他要是敢撒谎,就不怕咱们真打过去?”金幼孜也点头,“他要是故意夸大,不是更招咱们惦记?哪有这么傻的人。”
几个人又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离谱”两个字。
“难道……难道天地灵气还偏心不成?”黄淮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好东西不给咱们华夏,给一群矮子?”
“说不定是当年徐福带五百童男童女过去的时候,把中原的挖矿技术带过去了,才找到的矿?”蹇义突发奇想,“毕竟徐福是咱们秦人,算起来也是华夏的种,那矿说到底还是咱们华夏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点头:“有道理!这么说就合理了!合着是咱们华夏的老祖宗留过去的宝贝,被倭奴占了这么多年!”
“对!肯定是这样!不然蛮夷之地,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银矿!”
正嘀咕着,夏原吉拿着算盘算完了,兴冲冲地凑过来,听见他们的话,哈哈一笑:“诸位大人,别管合理不合理了!数字摆在这儿,倭使也招了,假不了!再说了,不合理又怎么样?”
他拍了拍手里的算盘,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咱们把倭国打下来,把银山金山占了,那这些宝贝就都是我大明的了!到时候天材地宝自然就聚在咱们中土了,不就合理了?”
“这么大的银山,放在倭奴手里才是真的不合理!他们连灰吹法都用不利索,一年才挖七万两,纯纯的暴殄天物!等咱们打下来,用上大明的工匠,最好的技术,一年挖个二三十万两跟玩似的,那才叫物尽其用!”
这话一出,黄淮几个人瞬间就通了。
对啊!
管它合理不合理,打下来不就合理了?
这么好的宝贝,放在蛮夷手里浪费,收归大明,才是顺天应人,才是合理!
“夏大人说得对!”黄淮一拍大腿,胡子都翘起来了,“这么大的银山,放在倭奴手里简直是糟蹋!就该归我大明!打!必须打!”
“就是!咱们这是替天行道,把老祖宗留下的宝贝收回来!”蹇义也捋着胡子点头,一脸义正词严,“之前我还觉得征倭劳民伤财,现在看来,这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啊!”
金幼孜更是直接走到朱棣面前,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征倭之事势在必行!”
“石见银山乃天予我大明,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臣恳请陛下早日出兵,收回宝地,以安民心!”
刚才还一个个拿祖制、劳民伤财说事的老臣,现在比谁都积极,恨不得立刻就出兵把银山抢回来。
毕竟上亿两白银摆在那儿,什么祖制、什么规矩,都得往后靠。
再说了,打下来之后,这矿就是大明的了,到时候百官俸禄能涨,地方赋税能减,修水利、办官学都有钱,谁不乐意?
朱高炽靠在旁边,看着这群刚才还喊着“不合理”,现在就喊着“天予不取”的大臣,忍不住偷笑。
什么合理不合理,说白了就是利益到位了,怎么都合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以后发现美洲的金山银山,不得直接喊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
他看着还在地上瘫着的二条满基,嘴角勾起一抹笑。
行了,矿的事落实了,接下来,就该好好算算,怎么打这倭国了。
上亿两白银!上千万两黄金!
都是大明的了!
朱高炽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崩溃的二条满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跟我斗?
你那点小心思,在我这个穿越者面前,还不够看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问出所有矿脉和布防,有你们更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