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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阳光洒在摩卡的脸上，比起小时候的摩卡，成年后的摩卡看上去更加沉稳内敛。
但跟大部分杰杰斯矮人一样，摩卡的身高基本在小时候就定型了，哪怕成年了也不会长高太多，跟其他同龄少年相比会有些矮小。
哪怕是跟萝萝子比，也只是高一点，只不过摩卡身上的肌肉会比萝萝子看着更大块结实，但又不至于会显得臃肿。
摩卡听着另外三位同伴的交谈，并没有插话。
刚刚敌敌瑞提到暴揍坏孩子的事，又让他想起数年前在猎兽林里闯下的大祸。
那个夜晚，摩卡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那个夜晚，他们四个以前就不会被小镇的人称作是“灾星”，也会少去很多无意义的事端。
每到夜深人静，连星月都陷入长眠的时候，摩卡总是会在床上回想起那一晚的画面。
那些画面仿佛近在眼前，无比真实，无比惨痛。
就算小镇的居民在那之后一句话都不说，那段回忆也已经成为摩卡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相信在另外三位同伴心中，他们应该也是相同的感受。
如果时间能重来，那天摩卡绝对不会再和同伴们偷跑到猎兽林里玩水。
如果时间能重来，那个夜晚摩卡一定会阻止敌敌瑞的计划，而不是跟他一起偷偷溜出去。
如果时间能重来，或许肯沙的妻女就不用死了。
可更为残酷的事实是，时间是无法重来的。
那些曾经逝去的人和事，都将成为他们一辈子都无法驱散的阴霾。
冰冷的死亡已经永远定格在悲剧来的那一夜。
那一夜过后，摩卡也曾不止一次反思过那些诡异的细节。
可是当他想与敌敌瑞谈论起那一晚的诡异时，话一出口就会变成其他内容，内心的怀疑也会迅速被“这似乎并没有问题”这种怪异的念头所掩盖。
他无法说出关于那晚的诡异，也无法与其他人分享这些诡异，哪怕是提笔想要写下这些诡异，也会提笔就忘，就好像脑子不是自己的一样。
更恐怖的是，随着一天天的过去，那些诡异的细节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粗糙。
就像是一个个泡泡，当它们接连破碎后，一切都会变成虚无。
最后，摩卡在某个夜晚像往常那样回想过去时，他再也无法记起关于那一晚的诡异细节。
所有的诡异细节都被他彻底遗忘，化作泡影。
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愧疚。
因为不存在诡异的细节，那么剩下的罪人就只能是他们四个。
而他，就是最大的罪人。
身为四个孩子里面年纪最大的，他竟然没能阻止那场悲剧的发生。
他理所应当赎罪。
在这种愧疚的海洋里围困数年后，天赋来了。
他是天才。
他们四个都是天才。
是小镇里最有可能成为除魔人的人选。
但在摩卡心里，他觉得这并不是所谓的眷顾和恩赐，而是上天赐予他的一个用来赎罪的机会。
他要用这份天赋，去拯救更多的人，尝试去用他们幸福的泪光来洗清身上的罪孽。
这就是他现在要成为除魔人的最大原因。
如果能消灭邪恶的紫晶魔族，那么这片大陆上的苦难就能少去很多。
摩卡抬起头，突然出声打断同伴们的谈话：
“我们明天通过测验的话，会立刻动身前往王都接受除魔人的训练，对吧？”
“是的，听说除魔人的训练是非常严苛的，非常非常辛苦，不过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萝萝子双手叉腰，抬头挺胸，显得激情满满。
成为除魔人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穿上帅气的盔甲，拿上强力的武器，在民众们尊敬和崇拜的目光中踏上征程，谱写一段独属于她荡气回肠的英雄人生。
敌敌瑞则是靠过来，一把搂住好兄弟的肩膀笑道：
“摩卡你这么着急，一定是忍不住想去猎杀可恶的紫晶大魔王了吧，我只给那个家伙三年时间，三年后，它必将死在我们大魔王克星的手里！”
摩卡礼貌地笑了笑，随后摇摇头道：
“不，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们明天就要离开小镇，或许我们应该把打扫木屋的时间提前到今天，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帮肯沙先生打扫木屋了。”
提到肯沙，另外三位同伴的表情都慢慢黯淡下来。
在那一晚过后，他们偶尔会在院长的带领下，去肯沙家里登门拜访。
每次过去，肯沙都是喝得酩酊烂醉，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甚至连大门都不关，满地都是酒瓶和腐烂的食物。
后来，肯沙就被院长送进孤儿院隔壁的疗养院接受治疗。
因为他以前是除魔人，曾立下很多战功，享有免费治疗的权利。
从那以后，院长就定期让他们四个跟着猎兽人进林子，去肯沙的家里打扫卫生。
那几年里，他们也经常会去疗养院探望肯沙。
经过数年的治疗，肯沙已经能够进行生活的自理，但还是得了臆想病。
他总是幻想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还活着，也彻底忘记了那一晚发生的事。
除此之外，就是特别爱喝酒，还喜欢雕刻各种可爱的小木雕。
“摩卡，你说得对，就让我们为肯沙先生做最后一次大扫除吧！”
敌敌瑞握紧拳头，对这个想法十分赞同。
与其在这里坐着干等，还不如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反正这些测验者里也没有什么惊艳的人选。
大部分都是0阶天赋，少数是1阶天赋和2阶天赋，离除魔人的及格线都还有一大段差距。
那些成年前表现平平无奇，成年时却能测出5阶天赋的黑马虽然有，但真的很少很少。
“如果明天我们有人通过测验，我想我们应该去疗养院再看望一次肯沙先生，跟他道个别。”冬芽提出另外一个计划。
“嗯嗯，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萝萝子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碎草屑。
碎草屑落在地上，又被一阵新来的风吹起，穿过橘色干员的身影，继续飘向远方。
陆川跟在那四个匆匆离去的背影身后，这次终于没有空气墙来阻挡他前进了。
接下来的剧情应该不只是去木屋进行大扫除那么简单。
否则这段过往也不可能成为一个扭曲记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