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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拿出岁月之书，虽然眼前的扭曲记忆剧情已经定格，可是并没有弹出像之前那样说剧情已经行至尽头的提示。
这说明扭曲记忆应该还没有结束。
他正准备打开独眼地图，周围议会厅的环境迅速消散，变成虚无的白光。
眼前只有一个Q版敌敌瑞小人骑马赶路的加载动画。
加载几秒后，周围重新出现环境，这次好像是前线的兵营。
帐篷，篝火，周围还有脱去头盔的士兵在来回走动。
眼前有个大帐篷，这个帐篷比其他帐篷都要大，表面还装饰有淡淡的金纹，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的帐篷。
陆川掀开布帘，直接大摇大摆地往这个帐篷里走。
里面有一张大桌子，桌子旁边果然坐着两位熟人。
一位是圣子摩卡，一位是敌敌瑞。
此时，敌敌瑞正在向摩卡展示手里那本古怪的黑色羊皮书。
“摩卡，你真的看不见我手里的这本书吗？”
这已经不是敌敌瑞第一次问这种问题了。
前几天从宫殿返回这里后，敌敌瑞就曾多次向帝皇，圣子和圣女询问这本书的事。
至于之前遇到的鱼和石头是不是空心的问题，敌敌瑞也问了，三人给出的答案竟然跟那群议员的答案一样，都认为鱼和石头全都是空心的。
更诡异的是，关于这些询问的记忆，在几小时后就会被他们忘记。
而能记住这段记忆的，似乎就只有敌敌瑞一个人。
“书？哪里有书？”
摩卡瞪大眼睛，反复查看敌敌瑞空荡荡的手。
他没有看见任何的书。
“那你觉得鱼和石头全都是空心的吗？”敌敌瑞又换了个老问题。
“鱼和石头......”
摩卡愣了愣，突然感觉到一股很诡异的感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他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感觉，只能勉强记得是在小时候。
鱼和石头当然不可能全都是空心的，这不是常识吗？
摩卡刚想这么回答，话到嘴边却不受控制地变成截然相反的意思：
“敌敌瑞，你在说什么，鱼和石头当然全都是空心的，这不是常识吗？”
说出这番话后，摩卡就遗忘了刚刚思考时遇到的诡异感，同时，他的认知也悄悄被篡改。
现在他对“鱼和石头是空心的”这件事已经无比笃定。
并且再过不久，他将会又一次丧失这段被敌敌瑞询问的记忆。
又又又一次被否定，敌敌瑞暗暗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
那群议员就算了，结果回到前线战场，竟然连帝皇，圣子，圣女还有其他同行的士兵们也都认为鱼和石头是空心的。
如果说议员们有可能是被精神入侵了。
可是帝皇，圣子和圣女也同时被精神入侵，这种情况有可能吗？
如果真存在这种情况，那施展这种异术的那个存在究竟有多恐怖。
并且让敌敌瑞感到更害怕的是，昨天他跟摩卡提起小时候那次在溪边遇到被其他动物撕碎的鱼。
那段记忆两人也出现了分歧。
摩卡认为那只被撕碎的鱼是空心的。
可是敌敌瑞分明记得那只鱼体内还有血肉和其他组织。
除此之外，昨天圣女还拿出一本百科类书籍来佐证，那本书上竟然写着鱼和石头就是空心的！
甚至敌敌瑞还不止一次捡起兵营地上的石头确认，结果...每一块石头确实都是空心的。
换句话说，这一整个世界都认为鱼和石头全都是空心的。
而不这么认为的，似乎就只有他敌敌瑞一人。
如果是因为他被精神入侵，这个问题倒也好解决。
可是当敌敌瑞接受议员，帝皇，圣子和圣女的检查时，他们都认为他没有问题。
所有人都没有问题，可问题就是存在。
这真的太异常了。
“敌敌瑞，你可能是太疲惫了，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启程去天地山。”
摩卡拍拍这位老友的肩膀，对他的状况有些担忧。
自从敌敌瑞从宫殿回来后，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听其他士兵说，他还会经常去跟地上的石头作对。
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
至少他是没看出敌敌瑞身上有什么问题，总之就是非常的正常。
敌敌瑞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问了那么多次问题，问了这么多人，得到的都是不正常的答案，并且问完不久以后他们就会遗忘这段被询问的记忆。
甚至是连“遗忘记忆”本身这件事，哪怕不涉及到鱼和石头的空心问题，仅仅只是“遗忘一部分记忆”这件事也会被他们遗忘。
敌敌瑞是真没招了。
就好像全世界都癫了，只有他没癫，可当他觉得全世界都癫了的时候，全世界却又都觉得他是正常的，并且还会迅速遗忘关于他的“不正常”。
所以敌敌瑞沉默了。
越来越沉默。
他沉默地站起身，沉默地告别摩卡，沉默地走出帐篷，沉默地来到附近的一条小溪边。
小溪的对面是幽暗的树林，像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而在他的身后是被篝火渲染的明亮的兵营。
那里有他的战友，可是敌敌瑞此时却只能感到孤独和焦虑。
整个世界都好像在排斥他。
最后，他又拿出那本黑色的羊皮书。
这本书是那只奇怪的黑色树皮人交给他的。
到头来，好像真的就只有树皮人也认为鱼和石头不应该是空心的。
那么这本只有他才能看见的书上究竟写了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像看不见的线一样牵扯着敌敌瑞，就像是在控制一个木偶。
敌敌瑞想要翻开这本书，可是却又不敢翻开。
“或许树皮人是对的。”
他鬼使神差地想出这么一个异常的理由，借着这个理由，再加上好奇心的驱动，最后他还是翻开了这本黑色羊皮书。
羊皮书里有字。
那些字讲述的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传说故事，也不是什么轻松无厘头的笑话。
看到那些文字，敌敌瑞就像是看见一把把尖锐的刀锋，无时无刻不在刮擦着他的心。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