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大牛要筑基了。
这个消息是他们三个商量了半个月才定下来的。
“你确定？”瘦猴问。
“嗯。”大牛闷声点头，“感觉差不多了。”
李富贵没说话。他看着大牛，那张憨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稳。他知道大牛的性子，不说没把握的话。
那就干。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首先是身体状态。大牛把炼器堂的活全停了，每天就是打坐、休息、吃灵食。瘦猴掏钱买最好的灵米、灵肉，顿顿换着花样。李富贵专门给他炼了一炉养气丹，调理经脉。
然后是地方。不能在山门里，人来人往的容易打扰。他们找了三天，最后在青云山背面发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不大，进去却宽敞，而且灵气比外面浓郁一些。
“就这儿了。”李富贵说。
瘦猴在里面铺了厚厚的干草，又摆上几块聚灵用的灵石。
最后是灵石。筑基时需要的灵气太多，光靠吸收天地间的远远不够。瘦猴把自己攒的灵石除了留下来一部分做生意的，剩下的全拿出来了，李富贵也掏空了家底，凑了整整三十块中品灵石，摆成一个聚灵阵。
大牛看着那些灵石，闷声说：“太多了。”
“多什么多。”瘦猴说，“能成最重要。”
李富贵把那两瓶筑基丹拿出来，放在大牛面前。
“叶北玄之前给的，终于到了用上的时候。”他说，“两瓶六颗，咱们一人两颗。你先用。”
大牛看着那玉瓶，沉默了一会儿，收起来。
“行。”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三个人站在山洞口，瘦猴往里面张望了一圈，又检查了一遍干草、灵石、清水。
“都齐了。”
大牛点点头，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
“你们……回去等吧。”
李富贵愣了一下。
“突破可能要几天，”大牛说，“你们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事。”
瘦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
李富贵想了想，点头：“行。我们回去等。你……专心。”
大牛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山洞。
洞口慢慢暗下去，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两个人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走吧。”李富贵说。
·
三天。
整整三天，李富贵和瘦猴哪儿都没去，就窝在柴房里。
瘦猴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走两圈，一会儿趴窗户往外看，一会儿又坐下。坐下没一会儿又站起来。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李富贵说。
瘦猴没理他，继续转。
李富贵其实也坐不住。他手里端着碗，碗里的酒一口没动。
第三天傍晚，外面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门被推开。
大牛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头发有些乱，眼神——不是那种成功后的亮，也不是那种彻底失败的灰，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平静。
李富贵的心沉了下去。
“怎么样？”瘦猴抢着问。
大牛走进来，坐下。
“失败了。”
三个字，很轻，但砸得屋里安静了。
瘦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富贵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大牛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
“筑基丹吃了两颗。灵气吸进去了，但凝聚不起来。”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九品灵根，那口锅漏得太厉害了。倒多少，漏多少，很难压缩炼化。”
瘦猴终于找到话：“那……那身体呢？身体没事吧？”
“还行。”大牛说，“有点暗伤，不严重。养养就好。”
李富贵看着他，喉咙发紧。
他想安慰大牛，但不知道说什么。
安慰的话都被大牛自己说完了，自己能安慰什么？
给他打气吗？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打气有什么用？
大牛看了他们一眼，突然扯了扯嘴角。
“你们这什么表情？又不是你们失败。”
瘦猴的眼眶红了。
“我就是……”他憋了半天，“我就是心疼你……明明那么努力……该做的都做了。”
大牛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是我自己太急了。”他说，“阿贵那话，我一直记着。老想着快点筑基，快点带他飞一圈。其实积累还不够。”
他顿了顿。
“给你们试个错也好。下次你们突破的时候，就知道该注意什么了，一定不能着急。”
李富贵终于开口：“暗伤……严重吗？”
“不严重。”大牛说，“养个把月就好。”
瘦猴立刻说：“那这一个月你什么都别干，好好养着。灵食我包了，天天给你买最好的。”
大牛看他一眼：“你钱多烧的？”
“烧什么烧，给你吃就是给我吃。”瘦猴说，“你要是不好，我们俩能好？”
李富贵接过话：“养伤的丹药我炼。药材你这大款买，我来炼，不收工钱。”
大牛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扯嘴角的笑，是真的笑了。
“行。”他说，“那我就躺一个月。”
瘦猴这才松了口气，站起来：“我去买吃的，今晚好好吃一顿。”
他推门出去。
屋里只剩下李富贵和大牛。
李富贵坐到他旁边，也倒了碗酒。
“真没事？”
“真没事。”大牛说，“比我想的好多了。”
李富贵没说话，喝了一口。
大牛闷声说：“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嗯？”
“看着天，突然想，要是阿贵在，他会怎么说。”
李富贵转头看他。
“他肯定说，‘大牛哥你咋失败了？我还等你带我飞呢’。”大牛说着，嘴角又扯了扯，“然后又说，‘没事没事，下次肯定行’。”
李富贵的眼眶也酸了。
“他就是那样。”他说。
“嗯。”大牛端起碗，“所以我也没什么。失败就失败，又不是死了。活着，就有下次。”
碗碰在一起，酒洒出来一点。
·
那天晚上，三个人喝了很多。
瘦猴买回来一堆灵食，堆了满满一桌。大牛吃得慢，瘦猴就拼命往他碗里夹，一边夹一边说“多吃点，补补”。
大牛被他夹得没办法，只能闷头吃。
李富贵看着他们，心里却翻涌着别的东西。
他想起了白天在等大牛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柴房里想的那些事。
为什么？
为什么有些人轻轻松松就能筑基？
那个系统流主角，逛一圈宗门就元婴了。林风，经脉尽断还能逆袭。叶北玄，重生回来步步为营。他们想要什么，天道就给什么。
而大牛呢？
老老实实修炼，老老实实攒钱，老老实实准备了三个月。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把所有能准备的都准备了。然后呢？
失败了。
就因为他是九品灵根。
就因为那道天生的坎，他跨不过去。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还大。
李富贵端起碗，灌了一大口。
酒很辣，辣得他眼眶发酸。
他想起自己。他也是九品灵根。大牛失败了，他将来呢？瘦猴呢？他们三个，真的能有一个筑基的吗？
还是说，龙套注定就是龙套，永远跨不过那道坎？
“富贵哥。”
瘦猴的声音打断他。
李富贵抬起头。
瘦猴正看着他，眼神有点担心。
“想什么呢？”
李富贵摇摇头。
“没什么。”
他又喝了一口。
大牛突然说：“你别想太多。”
李富贵看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牛说，“你想的是，我失败了，你们俩将来怎么办。”
李富贵没说话。
“我失败，不代表你们也会失败。”大牛说，“你们比我灵根好一点，脑子也活。说不定下次就成了。”
李富贵苦笑：“瘦猴八品还好点，我也是九品能差多少？”
“差一点也是差。”大牛说，“而且，就算最后都不成，那又怎样？”
他顿了顿。
“咱们三个，还在一起。喝酒，吃饭，聊天。阿贵那碗，还放着。”
李富贵愣住了。
他看着大牛，那张憨厚的脸，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天赋重要吗？”大牛说，“重要。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瘦猴在旁边点头：“对，没那么重要。”
他举起碗。
“管他什么天赋不天赋，管他什么筑基不筑基。咱们三个，活着，在一起，就够了。”
李富贵看着他们俩，又看看桌上那只空碗。
空碗里也倒了酒，映着烛光。
他突然觉得，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他举起碗。
“好。活着，在一起。”
三只碗碰在一起。
柴房外面，月亮升起来了。
青云山的夜，还是那个样子。
但屋里这三个人，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