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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突然安静得不像话。
小秘书也不吃饼干了。
悄咪咪后退一步。
东方知夏本来只是想把叶诚叫过来逗一下。
想看看白天那个当着几千号人发疯的家伙，在没有观众以后会不会终于知道尴尬。
结果……
尴尬的人怎么又变成她了？
她堂堂东方家大小姐。
大海市贵族学院学生会会长。
亲自给叶诚“面试”。
然后被求职者反向评价了一遍。
最后还因为待遇太差，被拒绝入职了？
最关键的是。
拒绝的还是她的男朋友岗位。
东方知夏握着那张纸。
慢慢抬眼。
叶诚坐在对面，眼神清澈。
甚至还有几分安慰。
“会长大人，你不用太往心里去，第一次招聘没有经验很正常，你个人条件其实挺不错，就是公司制度不完善、福利待遇差一点、直属领导喜欢戏弄员工……”
“叶诚。”
东方知夏声音很轻。
“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不敢，我只是在给企业提供最真实的求职者反馈。”
“……”
叶诚继续宽慰：“当然，如果会长大人觉得被拒绝有点没面子，我也可以配合一下，对外统一说法，就说我们经过深入沟通以后，最终因为人生规划不同选择和平分手。”
小秘书：“？？？”
和平分手？
她看看东方知夏。
又看看叶诚。
不是。
什么时候谈上的？
为什么她全程就在旁边，突然就跳到分手阶段了？
小秘书脑袋里面的小灯泡开始疯狂闪烁。
“大小姐。”
“闭嘴。”
“可是你们还没……”
“笨蛋，我让你闭嘴！”
“哦……”
小秘书委屈巴巴缩了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
叶诚耳边忽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
【请宿主顺从或者言辞拒绝，教训面前嚣张的大小姐。】
【任务奖励：过目不忘！】
【失败奖励：被打成牛肉丸。】
叶诚：“？？？”
嗯？
任务什么时候来的？
不是哥们。
他就写了份面试反馈而已。
这也算教训？
叶诚看了看东方知夏。
再看看系统。
好像……
还真算？
下一秒。
【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成了！
过目不忘到账！
叶诚眼睛一下亮了。
这系统还挺讲道理。
东方知夏却看见了。
这个混蛋刚刚还在那里一本正经说和平分手，现在居然突然开心起来了？
什么意思？
甩掉她很高兴是吧？
虽然东方知夏从头到尾都知道所谓招聘只是她顺着白天的事情随便逗叶诚玩一下，可架不住叶诚那张纸写得太正式了。
尤其是最后那个“根据档期考虑第二轮面试”。
搞得好像她东方知夏以后还要主动求着他来一样。
东方知夏忽然笑了。
特别漂亮。
特别温柔。
叶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危险。
会长大人的笑容过于文明。
一般这种时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沟通可能不太文明。
“会长大人。”
“嗯？”
“我觉得咱们刚才谈得挺愉快。”
“是吗？”
“对。”
叶诚从沙发上缓缓站起来：“既然面试已经结束，我就不打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江湖再见……”
“站住。”
叶诚脚步一顿。
回头。
东方知夏已经站起来了。
“跑什么？”
“没跑。”
叶诚一脸正气：“正常离职。”
“你还没入职。”
“那就是正常结束面试。”
东方知夏一步一步走过来：“本小姐还没宣布结束。”
叶诚默默往后退。
“面试不是双向选择吗？”
“是。”
“那我单方面结束。”
“我不同意。”
“？？？”
叶诚继续后退。
东方知夏继续往前。
小秘书抱着运动包站在旁边，脑袋跟着两个人的移动方向一点一点转。
左。
右。
左。
右。
怎么看都像在看乒乓球。
“会长大人，有话好说。”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主要是现在下班了。”
“谁批准你下班了？”
“劳动人民拥有正常休息权！”
叶诚退到训练区边缘，忽然转身。
溜！
“叶诚！”
东方知夏直接追了上去。
于是偌大的私人击剑训练室里面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叶诚穿着校服上衣、沙滩大裤衩、缤纷水果凉拖鞋，在前面一路狂奔。
东方知夏踩着黑色小皮鞋在后面追。
小秘书抱着东西站在原地。
嘴巴慢慢张大。
“大小姐……”
“叶诚，你给我站住！”
“会长大人，面试没通过不能追杀求职者啊！”
“你再说一句试试！”
“这是打击报复！”
“站住！”
“我拒绝！”
叶诚绕过沙发。
东方知夏直接从另一边截。
叶诚一个急刹车，脚下凉拖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掉头。
“好险！”
下一秒。
东方知夏抬腿就踹。
叶诚赶紧躲。
砰！
鞋尖擦着叶诚屁股过去。
“会长大人，文明面试！”
“闭嘴！”
又是一脚。
“你这属于职场霸凌！”
“你都没入职！”
“那你还打求职者？性质更恶劣了！”
“叶诚！！！”
小秘书站在旁边彻底看傻了。
最开始她还能勉强判断两个人是在面试。
现在是什么？
入职失败后的劳资纠纷？
还是分手现场？
好复杂。
大人的世界好难懂。
东方知夏又是一脚过去。
叶诚这一次躲得更快。
结果东方知夏动作太大，黑色小皮鞋后跟本就因为连续追赶有些松动，这一脚出去，鞋子居然顺着脚尖直接飞了出去。
啪嗒！
黑色小皮鞋在半空转了一圈。
落地。
又顺着光滑的训练室地板咕噜噜滑出去好几米，最后钻进角落一排训练护具后面。
整个训练室安静了。
叶诚停下。
东方知夏停下。
小秘书也停下。
三个人同时看向角落。
然后。
叶诚慢慢把视线移到东方知夏脚上。
一只鞋。
一只只剩黑丝。
东方知夏也低头。
三秒后。
她缓缓抬头。
“你……”
叶诚立刻闭眼。
“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给我去死啊！！！”
接下来几分钟，私人训练室里面只剩下叶诚绕着沙发和训练台疯狂逃命的声音。
“会长大人，有话好说！”
“反对暴力！”
“这是私人恩怨还是劳动纠纷，你先说清楚！”
“我可以投诉——嗷！”
终于。
东方知夏停了下来。
不是身体累。
主要是心累。
“白痴，混蛋，你给我记住，我，我……”
东方知夏指着叶诚，胸口不停起伏，半天愣是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干脆转身就走。
一只脚穿着鞋。
另一只脚只剩下黑丝。
走到门口的时候动作明显有些别扭，可东方知夏现在显然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小秘书看看东方知夏。
又看看叶诚。
“大小姐，等等我！”
哒哒哒就追了出去。
跑到门口，小秘书突然停下。
回头看向叶诚。
叶诚也看她。
两个人对视。
小秘书犹豫了一下，非常认真地提醒：“坏蛋，你还是转学吧，我从来没见过大小姐这么生气，你以后肯定会死得特别惨。”
“谢谢提醒。”
叶诚同样认真点头：“不过今晚是会长大人主动邀请我来的，这是不是说明我算贵宾？”
小秘书：“？”
“贵宾走的时候没有伴手礼吗？”
“……”
“水果也行。”
小秘书脸色一变。
跑了！
叶诚伸手：“诶，别走啊！”
人没了。
“啧。”
叶诚摇了摇头。
有钱人家的会所。
连个伴手礼都不给。
叶诚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低头看着校服上一排浅浅的鞋印。
“这些大小姐真就是口嗨怪啊，面试是她要面的，人也是她请来的，最后打人的还是她，打完以后自己先跑了，情绪管理能力确实有待提升。”
叶诚摇摇头，准备离开。
走出去两步。
停下。
又缓缓退了回来。
叶诚脑袋一点一点转向训练室角落那排护具。
一只黑色小皮鞋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叶诚：“……”
装备？
叶诚左右看了看。
没人。
又朝门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面也安安静静。
叶诚等了足足十秒。
还是没人回来。
这时候，叶诚就要用出自己的神秘小连招了。
“哎呀，这谁鞋掉这里了？”
声音在空旷的私人训练室里面回荡。
没有回应。
叶诚又提高了一点音量：“有没有失主啊？我再问最后一次，没人认领我就先帮忙保管了啊！”
还是没人。
很好。
程序正义完成。
保险起见，叶诚掏出自己那个裂着屏幕的老手机，对准自己和地上的小皮鞋打开录像。
“本人叶诚，于今日晚上在一处无人训练室内发现黑色小皮鞋一只，已经连续两次公开寻找失主，现场无人认领，本人本着拾金不昧、勤俭节约、杜绝浪费的优秀传统美德，对该物品进行临时保管，如有异议，请失主持相关证据联系本人。”
录像结束。
保存。
证据链完整。
叶诚这才弯腰把东方大小姐刚刚爆出来的极品装备捡起来。
啧啧。
这做工。
这皮料。
贵族学校就是贵族学校。
随便一只鞋估计都比叶诚全身上下加起来值钱。
诶，兄弟，我看你有缘，我这里有一个独家物件儿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叶诚脑海里面已经自动浮现出了校园论坛。
“哼哼哼，今天是个好日子~~~”
叶诚乐呵呵拿着鞋子离开了。
……
私人会所地下停车场。
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专属车位上。
东方知夏坐在后排，脸色依旧红得厉害，一只脚穿着黑色小皮鞋，另一只脚只剩下黑丝，刚才一路走下来，黑丝底部已经蹭上了一点灰。
东方知夏黑着脸拿湿巾一遍又一遍擦着。
“可恶，可恶，可恶！！！”
“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东方知夏像是魔怔了一样，嘴里面来来回回念叨着两句话，驾驶位上的司机听得头皮发麻。
完了。
到底是谁惹她们家大小姐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大小姐气成这样。
小秘书原本已经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忽然。
目光落在东方知夏脚上。
一只。
小秘书愣了一下。
再看另一只脚。
没鞋。
小秘书：“……”
坏了。
“大小姐，你的鞋……”
东方知夏动作一顿。
下一秒，她也反应过来了。
刚才只顾着生气，居然直接穿着一只鞋从楼上下来了。
“去拿。”
“哦哦哦！”
小秘书拔腿就跑。
几分钟后。
训练室门被重新推开。
小秘书气喘吁吁地冲进去，直奔刚才东方知夏踹人的地方。
没有。
椅子旁边没有。
沙发下面没有。
训练护具后面……
也没有。
“诶？”
小秘书呆住。
又翻了一圈。
还是没有。
怎么会呢？
她明明记得大小姐的鞋就是飞到这里了。
鞋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小秘书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
她想到了刚才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人。
小秘书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不会吧……”
……
停车场。
东方知夏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小秘书两只手空空如也地从电梯里面跑了出来。
脚步越来越慢。
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心虚。
东方知夏眼皮微微一跳。
“鞋呢？”
小秘书停在车门旁边。
低下脑袋。
“大小姐……”
“我问你鞋呢？”
“鞋子……不见了。”
“……”
小秘书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好像，被那个家伙捡走了。”
东方知夏手中的动作彻底停住。
安静两秒。
手里面那瓶刚打开的矿泉水，被一点一点捏得咔咔作响。
“啊啊啊！！！”
“混蛋，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