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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青松驱车前往酒庄的时候。
沪市一家不起眼的雪茄店。
黄小厨坐在窗边咬着一根雪茄不停吞云吐雾。
今天上午的时候，他约了芒裹的张总见面。
两人之前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憋屈。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但是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张总的态度很明确。
要么接受新的股权方案，要么退出《向往的生活》，反正芒裹不缺一个主持人。
在最新的方案里，他的持股比例从原来的百分之二十五直接降到百分之五，而且这部分股份不再具有决策权，只享受分红。
同时，他的角色定位从核心制作人加常驻嘉宾调整为特约嘉宾，说白了就是从老板变成了打工的。
节目怎么拍，拍什么，谁来拍，全部由平台和新引入的战略投资方也就是林青松决定。
黄小厨当时差点掀桌子。
但他忍住了。
毕竟撕破脸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想到张总最后说的那句话。
“黄老师，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你昨晚的行为，让林总觉得你不懂事，而林总不满意，那我们平台就很难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明白。
他太明白了。
哎。
一步错，步步错。
和张总见面完，他在车里抽了整整两根烟，才平复下心情，然后又给何囧打了个电话，想着看看还有什么办法。
但最终何囧表示他也没有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签合同，至少这样还能留在节目里，说不定还有转机。
比如那位林总将他忘了。
黄小厨虽然知道何囧说得对，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为此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和张总要了一天的时间考虑。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包厢大门被推开。
昨晚在微博之夜上和林青松有过短暂交流的爱奇艺龚总，满脸淡然的走了进来。
“黄老师，您找我？”龚总拉开椅子坐下。
黄小厨连忙掐灭雪茄，脸上堆起笑容：“龚总，不好意思，这大中午的将您叫出来，实在是有点急事想请教。”
龚总摆摆手，语气不咸不淡：“没事，正好在附近有个饭局，顺路，你说吧，什么事？”
要不是公司和这位还有合作，再加上黄小厨在圈内确实有点小人脉，他还真不愿意在搭理这位拎不清自己地位的人。
黄小厨小心翼翼的说道：“龚总，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说完他略带讨好的帮龚总剪好雪茄，然后点燃递过去。
“嗯。”龚总接过后，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讲。”
“林青松，林总，他跟爱奇艺最近有没有什么合作计划？”
龚总抽雪茄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黄小厨：“黄老师，你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啊。”
“我知道我知道。”黄小厨连忙摆手：“我不是想打听商业机密，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林总他对综艺这块到底有多大的兴趣？”
要是林青松对综艺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那《向往的生活》之后说不定还能回到自己手里。
龚总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黄老师，我跟你说句实话，昨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只是我们爱奇艺，腾旬，优酷，甚至芒裹自己都在争着跟林总合作你觉得，他对综艺的兴趣有多大？”
“而且。”龚总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林总手底下的传笛最近签了不少艺人，正愁没有合适的曝光渠道，你说这种情况他会对一档现成的，并且有口碑有基础的慢综艺没兴趣吗？”
“龚总，那您觉得，我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黄小厨还是有些不甘心。
龚总沉默了几秒，然后这才开口：“黄老师，我跟你认识也有十几年了，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
“您说，您说。”
“你也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道理，资本面前，所谓的情怀资历和辈分，都不值钱。”龚总看了眼才抽一口的雪茄，随意的放下来站起身：“黄老师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别想着往回找了，往前看的话，也许还能找到新的机会。”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想到黄小厨还不死心，该说的他也都说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继续沾边。
说话间龚总已经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黄小厨一眼：“言尽于此黄老师，你自己掂量吧。”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黄小厨坐在那里，盯着面前那根燃了一半的雪茄，突然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曾经跟他合作过的投资公司老板。
“喂，李总吗？我是黄小厨，对，好久不见了，是这样的，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黄小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默默地挂了电话。
他又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这位林青松林总到底是什么背景？”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传笛传媒，背后是几家顶级资本在撑腰。”
“听说跟上面也有些关系。”
“具体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不好惹。”
“黄老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您不会是想跟他掰手腕吧？劝您一句，别犯傻。”
等打完最后一个电话，黄小厨忍不住瘫在沙发上，自己昨天晚上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什么，不由又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马伊利！！！
昨晚得罪了林青松后，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位，然后就注意到马伊利主动去找林青松和唐焉聊了好一会儿，而且看起来聊得还不错。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听说过一个传闻，拍摄《繁花》的时候马伊利和唐焉关系很不好，并且曾经还放过话，要在打压唐焉。
如今唐焉搭上了林青松这条船，马伊利昨天晚上肯定是去缓解矛盾的。
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与其和林青松这样的大佬对着干，不如干净利索的认怂。
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黄小厨的智商算是彻底上线了。
身为大学老师，他也看过不少书，其中心理学里面有一个增减效应。
人们对先贬后褒的评价最喜欢，远胜于一直褒或先褒后贬。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一开始得罪了大佬，后来干净利索的滑跪认怂，并且表现的即为恭敬服帖，那么这位大佬对你的好感度反而可能超过那些一直恭顺的人。
除此之外，心理学里面还有沉没成本对应的独特性。
自己得罪了林青松这样的大佬，并且也被处理过了，那么这件事就会成为双方之间的独特记忆点。
相较于千篇一律的巴结者，自己至少在他记忆里占据了一个特殊位置。
只要自己滑跪的够快，并且能表现的足够好，那么自己说不定还能巴结上林青松这样的大佬。
不过这个表现的话肯定要表现的特别好，最起码也要投其所好才行！
黄小厨想到这里，拨通了马伊利的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哪位？”
“伊利啊，是我，黄小厨。”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马伊利略带疑惑的说道：“黄老师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伊利，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儿想请教。”
马伊利犹豫了下：“现在？黄老师，我现在有点事在外面呢，要不.....”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就半个小时。”黄小厨连忙开口打断她道：“我在静安这边，你要是方便的话，我们找家茶室聊一下。”
电话那头马伊利沉默了下，但还是很给面子的说道：“行吧，你给地址发给我。”
“好嘞好嘞。”
挂了电话，黄小厨长舒一口气，连忙给自己相熟的茶室打电话让他给自己留位置，紧接着约好后就将地址发了过去。
在去茶室的路上，黄小厨忍不住在那琢磨。
马伊利这个人，他了解一些。
沪圈的大姐大，性格强势，手腕老辣，在圈内经营多年，人脉极广。
最关键的是，她跟唐焉有过节这件事，圈内很多人都知道。
而现在唐焉成了林青松的人，马伊利昨晚主动去找林青松和唐焉聊天，说明她已经意识到了风向的变化，开始调整自己的姿态。
这说明什么？
说明马伊利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而聪明人，往往更容易打交道。
黄小厨约的茶室就在静安寺附近一条梧桐掩映的小巷里。
门脸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中式园林风格的庭院，竹帘半卷，流水潺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到的时候，马伊利已经坐在靠窗的包间里，并且还点了一壶正山小种，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伊利，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黄小厨进门就连连道歉。
“没事，我也刚到一会儿。黄老师，您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马伊利放下手机，一边开口询问一边端起茶壶给黄小厨倒了一杯茶。
黄小厨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斟酌了一下语言后这才缓缓开口道：“伊利，既然你待会还有事情，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您说。”
“昨晚晚上我出了点事，得罪了林青松林总。”黄小厨苦笑一声：“现在芒裹的张总给了我一份新合同，我在《向往》的股份从百分之二十五降到了百分之五，就连角色也从制作人变成了特约嘉宾。”
马伊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没有立刻说话。
这件事她其实已经听说了，但是真不知道黄小厨和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不等她开口询问了，黄小厨就继续说道：“我打了几个电话，打听了一下林总的背景，也找人问了问情况后彻底想明白了，跟林总对着干，那是死路一条。”
马伊利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黄小厨：“黄老师，您能这么想那就对了。”
她刚刚还有点担心。
担心这位黄小厨要搞什么联合自己针对林青松的动作，那样的话自己打电话的手速可一定不能慢。
没想到这位居然也是认怂，这就有点可惜了。
“是是是，我昨晚脑子是真的有点拎不清。”黄小厨连连点头：“伊利，我知道您在沪圈人脉广，跟林总昨晚也聊得不错。我就是想请教一下，林总有什么爱好吗？”
“黄老师，您这个问题，问得可真够直接的。”马伊利看了一眼黄小厨，想到这位在圈内好像还挺孤傲的，没想到认怂的速度挺快啊，这就想着揣摩大佬的心思了？
黄小厨讪笑了一下：“伊利，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有知道林总喜欢什么，才好对症下药不是？”
马伊利喝了一口茶，想到昨天晚上在酒吧看到的景象不由缓缓开口：“黄老师，我跟林总也就昨晚聊了那么一会儿，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但也确实看出了一些东西，至于准不准您自己判断。”
“没事，你说。”黄小厨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林总这个人嘛。”马伊利顿了顿：“对美女来者不拒。”
黄小厨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别，我可什么都没说。”马伊利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但她这么一说，黄小厨算是想起来了。
这位拿下传笛以后，签的基本上都是女艺人，而且个个都是颜值在线的那种。
黄小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了，黄老师。”马伊利看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不由站起身拿起包：“我待会儿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至于林总那边的话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诶，伊利，等一下。”黄小厨想到什么连忙又叫住她。
马伊利回过头不解的说道：“还有事？”
“那个，你刚才说你和唐焉已经在缓和关系了？”
“是有这回事，怎么了？”
“那你看，能不能帮我递个话给唐焉。”黄小厨搓了搓手，略带尴尬的说道：“就说我想请她吃顿饭。”
马伊利不由笑着说道：“黄老师，您这是想通过唐焉搭上林总那条线？”
黄小厨点了点头：“不瞒你说，确实有这个想法。”
“行吧。”马伊利无奈的说道：“我帮你问问，不过唐焉答不答应，我可不敢保证。”
“没事，能问问就已经帮忙了，谢谢了伊利，这事我记你一个人情。”黄小厨连连道谢。
“行，那就先这样。”马伊利戴上墨镜转身走出了包间。
虽然同样是一个人坐在包厢里，但是心情却不一样。
黄小厨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整个人都兴奋不少。
林青松喜欢美女。
这太简单了！
想他黄小厨，在北电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师，手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学生。
虽然那些真正顶尖的，已经出头的学生，他未必叫得动。
但那些还在读书的，或者刚毕业还没找到门路的，只要他开口那多的是人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问题是，怎么送？
送到什么程度？
送了之后，怎么让林青松领他这个情？
这些都是需要仔细琢磨一下。
想到这，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会通讯录寻找目标。
但很快，黄小厨就反应过来，这事情不对啊，要是自己送过去的女生林青松很满意的话，那对这个女生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毕竟这位林总确实有很多资源，手指头缝里漏的都够这个女生吃饱喝足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想到自己家里那个一直嚷嚷想要出道的闺女黄朵朵？
要不给这个机会交给她？
自家这位怎么说也继承了自己和她妈的基因，从小到大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瓜子脸，大眼睛，皮肤还白。
想到，他也没有犹豫就拨通了黄朵朵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老爸，干嘛？我在上课呢。”
“上课？你那个语气像是在上课的样子吗？”黄小厨习惯性的说教了一句。
“哎呀，选修课，无聊死了，我在最后一排刷手机呢。”黄朵朵压低声音道：“有话快说，我待会儿还要跟同学去逛街。”
黄小厨清了清嗓子：“那个，朵朵啊，爸问你个事儿。”
“嗯。”
“你之前不是说，想进娱乐圈试试吗？”
“嗯？”黄朵朵声音略带疑惑的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一直不同意吗？说我先给书读完再说。”
“此一时彼一时嘛。”黄小厨笑着说道：“爸这边最近认识了一个大佬，手里资源很多，你要是愿意的话，爸可以牵个线。”
“大佬？多大？”
“传笛老板，林青松！”
“传笛？林青松？”黄朵朵显然非常关注娱乐圈，为此连忙开口说道：“就是那个青岚基金会的林青松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黄小厨连忙道：“昨晚微博之夜，爸和林总聊了几句，关系还算不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得不行。
但为了在女儿面前保住面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吹了。
“哦？老爸你这么厉害了？”黄朵朵想到网上流传的林青松照片忍不住说道：“那林总是不是特别的帅啊！”
？？？
黄小厨不知道自己女儿怎么给楼歪到这，但想了下林青松的模样还是点头：“确实帅，但那个不重要。”
黄小厨强行转移话题：“总之，爸现在有机会把你引荐给林总，你要是愿意的话，爸这就安排。”
“怎么引荐？”黄朵朵略带调侃的说道：“爸，你该不会是让我去陪酒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黄小厨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在电话里还是习惯性呵斥道：“就是正常的饭局，大家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你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林总直接给你安排个角色。”
“切，那这有什么好参加的。”黄朵朵无语的说道：“先这样吧，你到时候安排和我再说，我先挂了。”
“等等！”
“又怎么了？”
黄小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叮嘱道：“朵朵，爸跟你说句实话，这位林总，确实是个大人物，爸昨晚不小心得罪了他，现在处境有点艰难。所以才想着请人家吃顿饭，这一方面是帮你铺路，另一方面，也是想让林总消消气。”
说着他顿了顿略带尴尬的说道：“所以要是去了，你嘴巴甜一点，别跟在家里似的，动不动就怼人，知道吗？”
黄朵朵听见自己老爸的话，不由用着玩味的语气道：“哦，原来您是要我帮您擦屁股啊？”
黄小厨老脸一红：“什么叫擦屁股！这叫互利共赢！你帮爸说几句好话，爸帮你拿到资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行行行，互利共赢。”黄朵朵的语气带着得意：“放心吧老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我可先说好，万一我把他拿下了，您可别吃醋。”
说完，黄朵朵直接挂了电话。
对于能和林青松见面这件事，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自己同学炫耀了！
相较于大多数人喜欢追明星，她和她的同学们其实更喜欢追商业大佬。
但是大多数商业大佬，要么长得太磕碜，要么说话油腻腻的，林青松这种帅气的大佬可以说是独一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都已经有人开始当他粉丝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黄小厨也没有过于在意，要是黄朵朵真能拿下林青松的话，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没有继续关注这件事，他又拿着手机开始琢磨怎么给唐焉发消息。
........
与此同时。
林青松已经开着黑色大G驶入自己购买的酒庄。
这里经过改造，如今既是他的私人会所，也是青岚基金会举办小型活动的场地之一。
车子驶入大门，沿着碎石铺成的车道缓缓开到主楼前。
熄火下车，酒庄的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并且表示刘韬已经到了。
林青松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才两点四十五分。
刘韬比他预计的早了十五分钟，看来这位白老师对这次会面确实很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