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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到没有生死一线的压迫，稳到他的武技始终停留在“熟练施展”的层面，而无法被逼出新的领悟。稳到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天赋之力，便能轻松应对。
“这种猎杀，对我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白夜行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想起在星网竞技中，与苏晚晴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冰雪领域漫天，每一剑都带着冻结一切的寒煞，那种无处不在的死亡压迫，逼得他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致，每一招每一式都在突破极限。
他也想起与“荒”的那一战。空之力的鬼魅，刀光的切割，那种被完全压制的无力感，反而让他对力量有了更深层次的渴望。
可今天呢？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中的一个零件，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那一环，便万事大吉。
“这还不如在星元竞技中修炼……”
白夜行摇了摇头，将兑换卡放在桌上。
“两天后……”
母虫运送宝物。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硬仗。到时候，四大虫族的母虫都会将孕育的宝物运往虫巢之心的星门，联盟会在盆地外围布下重兵截杀。那将是一场混乱的大战，没有固定的阵型，只有无穷无尽的虫海，以及隐藏在虫海中的母虫。
只有在那种战场上，他才能真正地释放自己。
白夜行决定先跟着小队行动两天，等两天后的大战结束，再独自行动。以自己的实力，遇到成群的蛛虫，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跟着小队纯粹是浪费时间。
收起心思。
白夜行取出一支活性药水，拔开塞子，仰头一饮而尽。
《陨星引源术》全力运转。
周遭天地间的源气受到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朝着他体内涌来。四虫秘境的源气本就比外界浓郁，此刻往白夜行周身涌入。
细胞在颤栗。
那些尚未活性化的细胞，在药力与源气的双重冲刷下，如同被点燃的灯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白夜行的意识沉入体内，"看"着那片原本黯淡的区域被迅速照亮。八成八、八成九……
当活性化程度推进到九成时，一股无形的桎梏浮现了。
那是一道壁垒，一道横亘在蜕凡九阶与蜕凡巅峰之间的坎。白夜行能清晰地感觉到，剩余的药力在推动到九成时，遭遇了阻力。细胞仿佛已经饱和，任凭药力如何冲刷，都再难活性化一丝一毫。
"九成……"
白夜行在心中低语，并不意外。蜕凡境中，九成是一个分水岭。九成之前，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便能稳步提升；而九成之后，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潭中拔足，艰难万分。九成一与九成，看似只差一线，实则是截然不同的境界。
他没有强行冲击。剩余的药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圈后，缓缓沉淀下来。
白夜行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辉流转。蜕凡九阶，再提升一丝就算正式踏入蜕凡巅峰了，与苏晚晴、林凡那等顶级天骄站在同一层次。
白夜行心念一动，一缕缕天赋之力如涓涓细流般渗出，流向那些刚刚完成活性化的新生细胞。刹那间，那些细胞剧烈震颤起来，细胞膜泛起更加明亮的玉质光泽，内部缓缓凝聚出一缕细微的源能。
初步源能化，完成。
约莫一炷香后，体内那股汹涌的渴望终于平息。
白夜行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两道银红色的精芒一闪而逝，在昏暗的房间里划破两道短暂的光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纹路清晰如刻，皮肤下仿佛有玉质的光泽在流转，微微握拳。
砰！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低沉的音爆。
“终于到蜕凡九阶了……”
白夜行低声自语。
他细细感应着体内的变化。源能总量比之蜕凡八阶时，几乎涨了三成。经脉在突破中被拓宽了数分，源能流转之间更加圆融自如。
而那些完成初步源能化的细胞，如同亿万座小型熔炉，虽然每一座储存的源能都极其细微，但汇聚在一起，总量便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意味着他的爆发力、续航能力，都比之前强出了一大截。
更直观的提升，在于肉身。
白夜行走到房间中央，没有催动源能，纯粹依靠肉身筋骨，拧腰，送肩，拳出如龙！
砰——！！！
拳锋精准地轰在虚空之中，沉闷的轰鸣震得合金墙壁嗡嗡作响。虽然没有拳力测试机，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拳的力道，绝对达到了一万八千公斤！
“等大战结束，独自行动，猎杀更多虫族，积累资源，冲击九成一、九成二……”
白夜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重新盘膝坐好，稳固境界。
……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黑林要塞的合金营房里已经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白夜行穿戴整齐，千钧甲贴身，外罩制式作战服，三米长的千钧枪提在手中，推门而出。
院子里，小队其他人也都陆续起来了。
张友福最后一个从房间里走出，暗金枪往肩上一扛，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当视线落在白夜行身上时，微微一顿，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突破了？”
“嗯，蜕凡九阶。”白夜行平静点头。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两位弓箭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好小子。”张友福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出发！今天往黑瘴森林西侧摸，那边昨天有支队伍发现了蛛卫活动的痕迹，咱们去蹭口汤喝。”
“是！”
众人应声，整理装备，快步跟上。
……
接下来的两天，白夜行依旧跟着小队行动。
黑瘴森林边缘的猎杀，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机械化的流程。小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森林外围反复游走，引诱、围杀、收割、撤退。张友福的指挥老辣沉稳，从不冒进；两位弓箭手的箭矢例无虚发；盾牌手的防御滴水不漏。
而白夜行，则像是一把被收在鞘中的利刃。
他依旧负责护卫弓箭手，没有一次，能逼他使出超过五成的基础实力。即便是偶尔出现的黑背蛛卫，在他如今蜕凡九阶的修为面前，和队友的配合下，也变得不堪一击。
千钧枪横扫，枪身裹挟着近五万公斤的恐怖巨力，那些普通蛛虫触之即碎，碰之即亡。黑背蛛卫的甲壳，在千钧枪的枪锋下变得脆弱起来。
"白同学，你这进步速度……有点吓人啊。"
一次战斗结束后，银白长枪的士兵忍不住低声说道。他叫李锐，是小队里除张友福外枪法最好的人。可这两天他明显感觉到，白夜行出枪时的力道愈发恐怖，那种蛮横的碾压感，让他这个蜕凡巅峰都感到一阵心悸。
"突破了一阶。
白夜行淡淡一笑。
这两天里，他也渐渐了解了十号小队的成员。
那两个弓箭手，一个叫李弓，一个叫李箭，是一对兄弟。他们出身公共家庭，都是职业父母人带大，没有修炼资源，没有背景，全靠两人在战场上一次次搏命，才攒够了兑换银霄长弓的战功。兄弟俩性格沉稳，箭法如神，是队伍里最可靠的远程火力。
使双刀的叫周厉，背盾持刀的叫王铁山，两人也是公共家庭出身。刺剑女叫孙敏，大剑女叫赵红，同样来自公共家庭。就连那个使银白长枪的士兵，也是公共家庭出身，靠着军方的培养才走到今天。
整个十号小队，只有队长张友福，是出自一个小秘境的武道家庭。
军队里，九成都是公共家庭出身的孩子。
经过这两天的猎杀，白夜行越发确信，这种战斗对付完全失去了磨砺的意义。小队配合得越默契，他出手的机会就越少，那种被束缚的感觉也越发明显。
"两天后……"
白夜行在心中默念。等母虫运送宝物的截杀之战结束，他便要独自行动。
回到驻地时，天色已暗。
白夜行在院子里遇到了张友福。
"队长。"白夜行走过去，在他身旁站定。
张友福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石头："坐。"
白夜行坐下。
"明天不用出任务了。"张友福的声音低沉，"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明晚，全体集结，参加截杀。"
"去吧。"张友福挥了挥手。
白夜行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第二天下午，黑林要塞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白夜行盘坐在房间里，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杂沓脚步声、器械碰撞声、以及低沉的号令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街道上穿行，朝着城墙方向集结。
白夜行随着十号小队抵达时，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一名身着墨绿色军装的军官站在高台上：
"明日辰时，母虫运送宝物！"
"各小队按预定计划，进入埋伏区域！"
"此战，不计代价，截杀宝物！"
简单的三句话，没有鼓舞，没有动员，却像三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白夜行站在人群中，仰头望着那名军官。
"终于……"
他在心中低语，眼底深处。
"要来了。"
回到房间，白夜行没有修炼。他将千钧甲一片片贴合在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千钧枪横于膝上，他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抚过枪身，感受着那熟悉的冰冷触感。
"母虫孕育的宝物……"
白夜行嘴角缓缓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