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考核:心性。是否前往?”
白夜行没有犹豫。
“确认。”
画面一转。
他站在泰山之巅,看着眼前的云海翻涌。
山风迎面吹来,衣角猎猎作响。白夜行大脑空白了一瞬,望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发愣。
这是?
很快,他回过神来。
自己正在寻找前路。
此刻的他,没有通过空间裂缝前往沧衍星的经历。记忆就停在站在泰山之巅的这一刻,停在他最迷茫的时候。
他已经练到浑身劲力如一。
自创的混一三势,更是让他不管是徒手肉搏,还是使用冷兵器,都已经找不到对手。
可再往前呢?
传说中的丹劲、罡劲,他始终没有摸到门径。
白夜行游历全国,拜访过各方有名的强者,也寻过那些藏在深山里的高人与传承。可真正见到以后,他才发现,那些人最多也就达到化劲。
双方交手,往往三两招便击败对方。
他始终找不到提升的办法,更没有得到丹劲、罡劲的传承。
这条路,似乎真的到了尽头。
白夜行在山顶站了许久,最后收回看向云海的目光。
他下山了。
只要还活着,他就准备继续找下去。
他尝试从古籍里推演丹劲,把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逐句拆开,再用自己的身体验证。可没有完整传承,许多描述只能凭猜。
没过多久,昆仑山出现了光门。
消息传开时,白夜行立刻赶了过去。
那道光门,悬在昆仑山中,门后不知连接着什么地方。无数奇形怪状的虫子从里面涌出,甲壳、节肢与狰狞口器挤在一起,源源不断地冲向外面。
官方动用了大型热武器,几乎把昆仑犁了一遍。
白夜行赶到昆仑的时候,战斗还在激烈进行。
军队已经包围了整个昆仑山。
大型热武器不断轰击,火光将山体映得一片通明。那些刚冲出光门的虫子,还没来得及散开,便被成片的爆炸吞没。
即便如此,还是有漏网之鱼。
它们从炸开的山体间钻出,顶着烟尘向外冲,随即被早已守在外面的士兵堵住。
枪声密集响起。
士兵们交替射击,将那些虫子压在包围圈里。
白夜行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久久没有说话。
眼前这道光门,还有门后涌出的虫子,超出了他过去的认知。
更让他注意的是,光门附近弥漫着一股从未接触过的能量。
那股能量随着光门出现而涌出,弥散在昆仑山中。他只是站在这里,身体便隐隐生出一种渴望。
白夜行缓缓吸了一口气,那股能量随之进入身体。数量很少,却像细小的暖流,所过之处,血肉都在主动吸收。
他已经站在凡人武道的顶端,身体许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变化。如今仅仅是吸了一口气,沉寂已久的筋骨便重新有了被淬炼的感觉。
这让他几乎立刻确定,自己不能错过这里。
白夜行就在昆仑住了下来。
在官方划定的区域里,他一边关注防线与光门,一边借助那股不断涌出的能量修炼。
第一次尝试引导能量入体时,他便感觉到了不同。
过去无论他怎样锤炼肉身,都只能在原有的界限里打磨。如今,这股能量却像一把钥匙,让他看到了继续向上的可能。
他开始每天修炼。
从最初只能吸收少量能量,到后来逐渐摸清身体的变化,白夜行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了进去。
后来,官方召集各种奇人来到昆仑。
那些人里,有武者,也有掌握其它传承的人。官方拿出了许多珍藏的传承,供他们学习、研究,再共同寻找能够应对虫子的力量。
白夜行也在这里得到了丹劲传承。
他将传承里的内容与自己的混一三势相互印证。
他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下,将丹劲的发力与运转逐渐融入混一三势。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后,那股劲终于真正凝成了一体。
他成功突破丹劲。
那一刻,自己找了多年的路,终于向前延伸了。
白夜行微微握拳,丹劲随之贯通全身,劲力随心意而动。
后面的几年,他一边教导官方组建起来的修炼组,一边继续修炼。
昆仑光门持续存在,周围的能量越来越浓郁。丹劲之后的道路,也在他的修炼中逐渐清晰。
等修炼组有了一定实力,白夜行开始带领他们进入昆仑,围杀那些从光门里涌出的虫子。
修炼组也在不断减员、补充,再继续训练。
时间一晃,十年过去。
这十年里,白夜行始终没有放下自己的修炼。
他靠着自己一点点摸索,再加上昆仑附近越来越浓郁的源气,终于成功突破罡劲。
罡劲一成,他的肉身力量已经达到恐怖的三万公斤。
随手一拳,便能打出远超过去的威力。
更重要的是,罡劲运转起来,不止能化为攻击,也能护持肉身。
虫子足以撕开钢铁的节肢落在他身上,会被体外罡劲强行挡住。之前需要避开的攻击,他已经能够正面承受一部分。
白夜行带着修炼组,继续向昆仑推进。
他们守住的位置越来越靠前,击杀的虫子也越来越多。
又是五年过去。
白夜行再次突破。
他将这个全新的境界命名为真劲。
丹劲、罡劲、真劲融能量为一体,劲力不再只能依附肉身与兵器。真劲运转,已经能够成功外放。
他站在昆仑的一处防线上,隔空击出一拳,真劲离体而出,将远处一只冲来的巨型虫子直接轰碎。
丹劲的凝聚、罡劲的护持,再到真劲的外放,三个境界终于在那股能量的串联下合为一体。
体表随即浮起一层凝实防护。攻守之间,也不再需要像过去那样彼此割裂。
从泰山之巅找不到前路,到创出真劲,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多年。
他没有藏私。
混一三势被他重新完善,丹劲、罡劲与真劲的衔接也被整理成能够教导别人的内容。
将这些全部传授给官方修炼组。
有人达到丹劲,有人练成罡劲,也有人开始尝试他刚刚走出的真劲之路。
大家共同修炼,共同进入昆仑,共同守在那里。
每一次虫子冲出来,他们都要顶上去。
白夜行始终站在最前面。
直到有一天,昆仑山的光门突然扩大。
原本还算稳定的边界向外扩张,更强的虫子从门后源源不断地涌出。
前线很快发现了不对。
小型热武器打在那些虫子身上,已经起不到作用。
防线的压力骤然增加。
白夜行立即带领自己教导多年的修炼组赶了上去,配合大型热武器,抵挡在最前面。
炮火从头顶掠过,落在虫群之中。
修炼组则守住炮火之间的空隙,将那些冲出的虫子重新压回去。
白夜行真劲全开,一拳接着一拳,把靠近防线的虫子击飞。罡劲护住全身,硬扛着从四面八方落下的攻击。
大型热武器的轰鸣没有停过,修炼组的阵型被迫一再收缩。
白夜行微微喘着气,守着前面。他身边都是跟着自己练了多年的人。
突然,两只体型最大的虫子从虫群里冲了出来。
它们顶着重型火力向前。
最终,突出重型火力圈,冲入了修炼组的阵型。
阵型瞬间被冲开。
白夜行迎了上去。
真劲在体内轰然运转,白夜行一拳轰在第一只巨虫的口器旁,将它偏转开来。紧接着,他踏前一步,混一三势全力展开,连续挡下那只巨虫的扑击。
以他的真劲修为,勉强能够抵挡一只。
也只能勉强。
巨虫每一次撞击,都会让他脚下的地面炸开。罡劲护住的身体不断震动,双臂也渐渐失去知觉。
白夜行还在寻找机会。
另一边,第二只巨虫已经冲入人群。
修炼组成员试图按照平日训练的方式围杀,但他们打出的劲力落在对方身上,无法造成足够的伤害。
惨叫声接连响起。
大量修炼组成员被它击杀。
白夜行听见身后的动静,几次想要回身,却被面前这只巨虫死死缠住。
直到身后那只巨虫解决掉阻拦它的修炼组成员,转过身,与第一只巨虫一同围杀过来。
两只巨虫,一前一后。
白夜行的退路被封死。
他看着眼前这两头怪物,反而不再去想能不能离开。
真劲尽数爆发。
白夜行主动冲向其中一只,拳劲落在它受伤的甲壳上,将裂缝再次扩大。可另一只巨虫已经从后方扑来,他强行拧身,仍旧没能完全避开。
身体被巨力撞飞。
他还未落地,第一只巨虫已经追了上来。
白夜行撑起罡劲,试图再挡一次。
护体罡劲崩溃,真劲也随之散乱。
他最后看见的,是两只巨虫同时扑下来的身影。
随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从昆仑光门出现,到创出真劲,再到最后战死,十多年里,他自始至终都在前线战斗。
画面一转。
白夜行出现在一个空间里。
他浑身喘息,汗水湿透衣背,双手还保持着最后抵挡的姿势。
被屏蔽的记忆,在这一刻尽数涌现。
沧衍星。
万象。
八中。
还有正在进行的高考。
白夜行缓缓放下双手,眼神终于重新聚焦。
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被巨虫击穿的伤势。
幻境里最后那一击留下的感觉,仍旧记忆犹新。
对啊。
自己已经来到沧衍星了。
这时,提示音响起。
“心性考验,完美通过。”
“获得二百分。”
“下一场,实战考核,是否前往?”
白夜行听到提示音,一时却没有反应。
心性考核中的十多年,仍旧历历在目。
泰山上的迷茫,昆仑山里的修炼,教导修炼组的日子,还有最后那一场围杀,全都很真实。
白夜行闭上眼睛,将那两只巨虫的气息与表现重新回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