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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欲望，会随自身能力的提升而膨胀。当你能做到更多的时候，你就会想得到更多。
——陆子野。
三月的最后一天，我盘点了一下自己整个月的收入。
首先是宿舍超市生意，净利润在六百左右，由于下半个月我已将这块业务全部分包出去，因此盈利比上学期低了很多。
其次是网吧外卖，王然月底交给我四百块渠道费。
之后是放贷业务，利息收入四百多，不过这里面有一半暂时还没收回来，属于纸上富贵。
按照王然他们会计专业的说法，这笔钱应该叫“应收利息”。
另外，我帮徐云龙当“打手”还赚了六百块。
其中第一次是和韩啸天一起，赚了四百，后来和另一名校霸团体的兄弟一起，又赚了两百。
以上这些收入，怎么说呢……没有一样是正经路子来的，或者说，多多少少沾着点灰吧。
宿舍超市，靠的是独家垄断；
网吧外卖，靠的是贿赂网吧员工；
放贷业务，一个月利息百分之十，还是砍头息，妥妥的高利贷；
至于校霸代打业务，那就更别提了……
不过，我赚的钱里面，也有一部分是干净的。
比如临时兼职挣的一百六，那绝对是辛苦钱。
还有一百多块，是小昭给我的业绩提成。
我之前不是帮她发了一阵子传单吗。
月底有次路过尚美造型，小昭说这个月有两百多名顾客拿着优惠券进店理发，她按照每单五毛钱给我发了提成。
别看一单才五毛提成，她叔叔正常帮人剪个头也不过六块钱，而且拿着优惠券去剪的话，只要五块。
我帮小昭发传单，本来就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还她之前照顾我一夜的人情。
剪头发挣的也是辛苦钱，小昭一下子给我这么多提成，搞得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拿到这笔钱之后，我买了一大桶棒棒糖送给她。
我记得她一直吃的那个牌子叫真知棒，原本我只想买个十根二十根聊表心意。
可是，那玩意儿单买一根是五毛钱，一桶八十根却只要二十块。
翻倍的利润，简直是暴利。
自己本身就是开宿舍超市的，这种钱怎可能让黑心商家赚？
于是，我干脆从供货商那里买了一整桶。
收到礼物后，小昭特别开心，她笑嘻嘻地将那捅棒棒糖放在理发店的柜台上。
这丫头很单纯，有点像我老妹，只需一点小小的惊喜就能把她哄开心。
最后，我在三月中旬还收到过几笔意外之财：
第一笔是朱海川那只二手MP3；
第二笔是帮朱海川催收欠款拿到的一百块辛苦费；
第三笔是春游那次。
作为活动主策划和“财务总管”，我向每位参与者收了20块钱的活动经费，合计一千七百多元。
烧烤和大巴车的费用是一千五，剩下的两百块，自然是进了某人的腰包。
组织活动如此辛苦，拿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综合算下来，自己这个月总共赚了两千七百块，外加一只MP3，二手的。
不到三千块的收入，放在今天或许不值一提，但在2006年，已经快赶上很多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这里的“很多人”指的是普通打工族，并不包括社会精英和某些高薪职业。
毕竟不管在哪个年代，不同阶层的收入水平都有着很大差异。
打比方说，当时一个网吧收银员的工资是一千五左右，但一个刚入职的大学老师可以拿到两千两百块一个月。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大学老师的薪资，问就是从秦可欣那里套出来的。
而且，这两千两百块还只是拿到手里的钱，学校另外还会给她缴纳五险一金，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福利。
与收入相对的，是支出。
除了伙食费，这个月最大的开销是房费。
开房两次，花了三百二。
一次和玥玥，另一次和梦梦。
接下来，消费第二多的项目是三八节送给老师们的礼品，两百块不到的样子。
再下来，是人情往来。
比如在组织班级活动时，为了调动班委们的积极性，我时不时会买些水果零食或者奶茶与大家分享。
还有外联部活动的时候，也是一样。
这部分消费，每次少则十几块，多则二三十，一个月合计百来块钱吧。
收入和支出两相抵扣，整个三月，我的净收益在一千五百块左右，外加一只MP3，二手的。
遥想当初，在麦当劳打工的日子，平日里省吃俭用，一个月也不过攒下四五百块，可自己却还为此而沾沾自喜。
如今回首，只觉得那时的自己，实在是太天真，太可笑。
第二天。
4月1日，星期六。
全新的一个月开始了。
我喜欢月初。
因为月初是回收贷款和利息的时段。
收账，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不过今天有所不同。
今天不是我向别人收账，而是有一个人，要向我收账。
临近中午，罗祥同学约我去食堂吃饭。
在窗口打饭时，我嬉皮笑脸地对罗祥说：“兄弟，咱俩上次一起吃饭，是我请客，这次是不是轮到你请了？”
“哦，对对对，应该的，礼尚往来嘛。”
罗祥笑得有些勉强。
呵，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你就算再不爽，也得给我憋着。
“陆子野，你最近手头宽裕吗？”
“还行吧。”
“陆子野，你家里一般几号给你打生活费啊？”
“正常每个月一号。”
“那这个月打了吗？”
“你猜呢？”
……
一起吃饭时，罗祥话里话外不停暗示我还钱，我只装作听不懂，不去接他的茬。
直到一顿饭即将吃完，他实在憋不下去了，直抒胸臆道：“陆子野，你上个月借我的钱，今天能还吗？”
我皱起眉头，一脸疑惑道：“没有吧？我什么时候借你钱了？”
闻言，罗祥立马拉下脸：
“上个月14号，你向我借了三百五十块钱，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呦，兄弟生气啦？”
我挑眉一笑，“我当然记得了，刚跟你开玩笑呢，今天不是愚人节吗？”
“咳，我怎么会生气？”
罗祥强装笑颜道，“愚人节嘛，我刚也在逗你呢，被我骗到了吧，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