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民间俗语。
“超哥好眼力。”
我指了指文淇几人,“右边四个都是新人,今天还是头一天入行。”
文淇她们是我亲自招募的,面试的时候我还给她们画了大饼,此时当然要向客户优先推荐,以便兑现之前的承诺。
“新人好啊,哥们最喜欢新人。”
章超冲我贱贱一笑,随即附耳过来,压低声音道,“听说上次那两个第一次出台的妹子是卫校学生,我两个弟兄用了都说好。
诶,小陆总,这次还有学生妹吗?”
“有的,超哥,有的。”
我也回了他一个贱笑,“左边第三个,那个叫婷婷的,也是卫校学生。”
“行,哥有数了。”
章超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谢了,弟兄。”
“对了超哥。”
我趁机提了一嘴,“你不提这茬我差点忘了,你弟兄把我两个妹子拐跑了,这礼拜都不来上班了,你说这事闹的……”
“安啦,小陆总。”
章超搂过我脖子,大包大揽地说,“那两个家伙我了解,他们最多玩两个礼拜就腻了,到时候妹子自然就回来了。”
我算是听出来了,他们这帮二代,就是来寻花问柳的。
遇上原本不愿意出台的妹子,他们反而更加兴奋,继而用金钱砸开对方坚守的底线。
他们享受的,就是征服女人的过程。
“都别站着了,过来喝酒!”
章超冲台上九位佳丽招招手。
露露她们几个老员工立刻会意,挂上职业化的笑脸走向沙发,文淇四人则有些发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冲她们笑道:“超哥的意思是,所有人都留下。还不快过来敬杯酒,谢谢超哥。”
与此同时,我给章超倒上一杯酒,举起来敬他:“不好意思啊超哥,新人不懂事,小弟给你赔罪。”
“哈哈,不懂事好啊。”
章超爽朗一笑,举起杯跟我碰了一下,“不懂事,才有调教的空间嘛。”
“超哥说得对,那就辛苦超哥今晚帮我好好调教一下新人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仰头饮尽杯中酒。
就这样,十四个妹子都上到了今晚的第一个班。
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午夜十二点左右,两个包厢相继散场。
第一个包厢出台了三个小妹,都是原来香香的人;第二个包厢出台了六个,是文淇四人,加上露露,和卫校女生婷婷。
最后剩下的五个人分别是李娜、梁佳芯、小兰,以及原来阿珍手下的两个小妹。
前三个人本来就不出台,至于后两位,则是被章超他们包厢淘汰出局的。
这些小妹,既是同事,也是竞争对手。
从一起出场试台那一刻起,竞争就已经开始。
被客人挑中的妹子有班上、有钱赚;没被挑中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事挣钱。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被淘汰的人,只能怪自己的脸蛋和身段不如同台竞技的其他选手。
不过,这话说得有点武断。
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同的客人,有不同的审美情趣。
除此之外,女孩的妆容、气质也会影响客人的选择,还有妈咪对小妹出场次序的安排和向客户的推介,同样也很重要。
从这个角度上看,假如我是小妹,一定会尽力跟妈咪搞好关系。
但我不是小妹,而是妈咪。
站在妈咪的立场上,小妹是我的兵,所以我要管好她们,让她们遵守纪律,指哪打哪;
同时,小妹也是我的摇钱树,所以我也要善待她们。
在后台休息的时候,我掏出一瓶维C咀嚼片,自己吃了两片,将瓶子递给李娜。
虽说这东西解酒效果很有限,但好歹也能体现我对她们的一片心意。
“谢谢陆总。”
小瓶子在女孩之间传递,转了一圈又回到我手中。
“蓓蓓、小丽,阿珍跳槽的时候怎么没带你俩?”接过瓶子,我顺嘴问道。
“珍姐带走的都是她的豫南老乡。”
蓓蓓看了眼同伴,说,“我俩跟她们不是一个地方的,以前就总被她们排挤。”
原来如此。
出门在外,遇到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哪怕素不相识,也会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好比我们学校里的同乡会,大家聚在一起抱臀取暖,图的就是个相互照应。
“她们豫南人很团结。”
小丽接过话头,“我以前在厂里打工的时候,车间里也有不少豫南人。
她们辞职的时候,一走就是一大帮,弄得老板焦头烂额,又拿她们没办法。”
员工拉帮结派、集体跳槽,确实够老板喝一壶的。远的不说,眼前的小胡总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工厂也好,会所也罢,要把一个公司经营好,光想着开拓市场、多接业务还远远不够,管理好内部员工,同样也很重要。
短暂休息了半个钟头,第三台客人到了。这回是我自己的客户,邱总。
上个礼拜他找我要手机号,说以后会常来,当时我只当是场面话,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时隔一周,他还真来照顾我生意了。
邱总还是开着那辆白色的宝马3系。停车熄火,从里面下来四个人。
“林总,邱总。”
我迎上去,热情地把他们领进会所。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两位年轻的老总跟我明显热络了不少。
尤其是邱总,还没走到包厢就主动问起上次作陪的妹子在不在。
“你说的是娜娜和佳佳吧?在的,我这就叫她们过来。”
此时我自己手头只剩五个兵,于是向霞姐借了三个,凑足八名佳丽入场试台。
一轮下来,被邱总提前点卯的李娜和梁佳芯自然顺利登台,另外被挑中的两人是小丽和霞姐手下一个妹子。
我手下的小兰和蓓蓓遗憾落选。
她俩回休息室坐了一会儿,不想再等第二个班了,便向我辞别。
我送她们到门外,拦了辆出租车,又当着司机师傅的面用手机拍下车牌号。
这是我的习惯。
送女孩上出租车,尤其是在夜间,拍个车牌留底,总归稳妥些。
临走前,小兰隔着车窗冲我笑道:“陆总,你好体贴哦。”
我不是体贴,而是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
她们可是我的摇钱树,万一出点什么状况明天不能来上班怎么办?
“别贫了,快回去洗洗睡吧。明天……不是,今天下午还要上班,别迟到了。”
“好的,白白。”
小兰给了我一个甜甜的微笑。
与她上班时的笑不同。
上班时的笑,挂在脸上,这次的笑,藏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