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路子多了,有些钱就算你不想挣,它也会主动送上门来让你挣。
——陆子野。
辉煌网吧。
我把电脑桌面上的Q宠企鹅安排出去打工,然后浏览了一下新闻和校园论坛,最后再看看股市行情。
之前在缤纷年代上班时,常宇说金蚂蚁公司月底会发布利好公告,所以我买了一点。
买得不多,只有一千股,成本不到五万,只当试试水。
事实上,我对常宇说的内幕消息将信将疑,买这只票,也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可以主动联系常宇的由头。
假设这只票涨了,我就可以打电话给常宇,奉承他一番,多谢他推荐的这只票让我挣了钱,甚至可以借此机会约他出来吃个饭。
相反,假设这只票跌了,或者没涨没跌,我同样也可以打电话给他说:
“上次听了你的推荐,买了这只票,结果现在被套了,赶紧咨询你一下看看下一步怎么操作。”
与人交往嘛,第一步就是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共同话题。
上网一直上到10点半,QQ软件上的一个眼镜男头像抖动起来。
我点了下头像,跳出一个对话框,对方发来一串内容:
“听力1-5:DCBAD,6-10:BDCAC……”
在接收到对方的QQ消息后,我立刻掏出备用手机,将消息内容编辑成短信发给方严。
所谓“备用手机”,就是我那只旧的诺基亚1100,里面塞了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
毕竟,帮助考生作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能不留痕迹的地方尽量不留。
这天,是12月22日。
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的日子。
整件事要从两三个月前的校园秋季招聘会说起。
众所周知,有一些大学的学位证是跟四六级挂钩的,比如说没有四级证书,就拿不到学士学位。
不过,我们学校只要求大学阶段课内的英语考试全都过关就可以了。
毕竟当时文华学院只是一所三本院校,并没有将学位与四六级证书挂钩。
然而,学校不要求,不代表社会不要求。
我的兄弟,王然同学,就在四级证书上面吃了亏。
王然今年大四了,他家里没什么背景,所以到了找工作的时候,他只能按部就班去招聘会上投简历。
他学的是会计专业,按理说,会计专业在当时的就业市场上还是挺吃香的,来学校招聘的单位中还不乏有一些国企或者上市公司。
这些工作岗位一般都要求毕业生有四六级证书。
可,王然没有。
他不是没考过,而是没考过。
呃……汉语言文学勃大茎伸,请各位看官自行理解一下吧。
由于没有四级证书,王然同学在招聘会上与一些优质的就业机会失之交臂。
因此,他报考了这次的四级考试,希望赶在明年的春季校招前把证书拿到。
但他英语成绩不太行,直接去考的话大概率还是考不过。
于是,他便动了歪心思,也就是作弊。
当年四六级考试的监考,远不及如今这么严格,对于作弊行为的处罚力度,也相对较轻。
这里要着重提醒一下:
自2015年之后,四六级考试如果涉及组织作弊、替考或售卖答案,属于触犯《刑法》的行为,是可能要坐牢的。
而在2007年那时候,四六级作弊最多就是取消成绩、背个校内处分,属于校规和行政处分的范畴。
本书旨在传播正能量,所以提醒大家在重要考试中不要作弊。
不要作弊。
不要作弊。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好了,下面言归正传。
在作弊行为入刑前,每逢临近四六级考试的时候,一些QQ群里就会流传出一些作弊渠道。
有的是卖答案,有的是直接找枪手代考。
别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候的准考证很容易作假,二代身份证也没有全面普及,入场核验工作更是非常粗糙。
不过王然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精明如他,生怕对方是骗子。
因为做这种生意的人都是先收费后办事,万一把钱付了,结果人家给的答案是错的,或者代考的人不给力,没考过去,那不是亏大了?
说来也巧,
那段时间,我刚好在和起航考研的刘经理沟通考研冲刺班的报名事宜,顺带在他面前提了一嘴四六级的事,没想到刘经理那里居然就有可靠的渠道。
他告诉我,这里头的产业链相当成熟,做这门生意的人有一整套专业团队。
考试的时候,他们会安排人进入考场,用微型摄像头把考题传到外面,外面有专业的人做题。
那些人英语水平极高,业内说法叫“八级高手”,意思是具备英语专八的水准。
他们做题很快,并且可以确保答案的正确率。
八级高手做完之后,通过QQ把答案发送给买家,买家再通过对讲机和车载电台把答案发送给考场里的考生。
当然,考生那边要带一套接收设备进考场。
接收设备由一只微型耳机和一副线圈组成,耳机很小,可以藏在橡皮或者钢笔里面。
线圈贴在内衣上,冬天穿的多,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之前我在面包车上跟王然做测试,就是为了确保设备通讯正常。
从刘经理那里得到这条作弊渠道,最初只是为了帮王然这个忙。
王然是我共事两年的好兄弟,而且又是关系到工作岗位和未来前程的大事,所以能帮就帮一把。
万万没想到,这货竟把这事做成了生意。
得到渠道后没两天时间,他就给我拉来三十多个客户,要不是我及时喊停,他说不定能拉来更多。
于是乎,就有了刚才在面包车上和在网吧里的那些事——
我负责在网吧接收枪手传来的答案,并用短信发送给方严;
面包车里装着车载电台,络腮胡胖胖操作电台,方严用对讲机把答案报给王然等一众考生;
最后还有皇甫文杰,他和面包车司机负责望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开溜。
三个人分工协作,配合默契,最终顺利完成任务。
我从网吧下机,来到学生广场的江记酒家,向老板要了个小包厢坐了进去。
几分钟后,方严和皇甫也到了。
抽根烟,喝杯茶,考试结束。
王然第一时间发来短信,说一切顺利。我叫他来江记一起吃饭。
顺便分钱。
四级答案,每份售价五百。
严格来说,卖的不是答案,而是通讯设备。
刘经理给我的价格是三百二。
一共三十几个客户,这波净赚六千多,我们四人平分,每个人拿到一千六。
你说这事闹的,兄弟考个试而已,顺便还发了笔小财。
所以这钱呐,有时候不是你想去挣,而是它主动送上门来让你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