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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纳兰性德。
出租房，宋南伊卧室。
空调有些老旧，即便已经把温度打到最高，房间里依然没多少暖意。
好在，年轻的肉体足够燥热。
烧酒之所以叫烧酒，大概是因为喝了之后人会很烧。
从外，烧到内，整个人，都很烧……
缠绵过后，我搂着宋南伊窝在被子里，脑袋还有些晕乎。
忽然，卧室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是钥匙转动大门锁芯的声音。
接着又是几声高跟鞋敲击地砖的脆响，哒哒哒地从门口延伸到客厅。
“应该是我室友回来了。”
宋南伊伏在我耳边轻声说。
她的室友是小兰和另一个会所小妹。
今天平安夜，又是工作日，加上前两天公安局刚去缤纷年代突击检查过一次，生意估计不太好，所以她们提前下班回来了。
隔了片刻，宋南伊小声问了一句：“对了，你和小兰是怎么认识的？”
我记得有次在她这里过夜，早上起来刚巧碰上小兰，宋南伊就是那时候知道我认识小兰的。
但她一直没细问，可能是怕我给出一个她不想要的答案。
“你很想知道吗？”我偏过头看她。
“我……也没有。”
宋南伊犹犹豫豫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我斟酌了一下，问：“你知道小兰在哪儿上班吗？”
“知道。”
宋南伊微微点头，“听说在一家KTV。”
“嗯，我在她上班的那家KTV做兼职，所以就认识了。”
“你还在KTV做兼职？”
宋南伊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语气里带着惊讶，“你在学校做信用卡不是挺挣钱吗？怎么还这么拼？”
我叹了口气道：“我家境不好，只能努力奔跑。”
家境不好，只是我拼命赚钱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吴梦。
当然，这个原因我不能告诉宋南伊。
我可以对她坦诚。
但这份坦诚，以吴梦为界。
况且，让宋南伊知道我要忙着搞钱，将来没空陪她的时候，正好可以多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女人，需要陪伴。
陪伴，需要时间。
而我，有很多事要做，注定无法给她太多时间。
我能做的，是提高陪伴的质量，让每一次陪伴，都能带给她最大程度的满足。
安静了一会儿，宋南伊翻了个身，用胳膊撑起上半身，看着我说：
“小陆，我想搬家。”
“怎么突然想搬家了？”我问。
“小兰她们总是凌晨回来，有点吵。”
这个理由太假了。
她跟小兰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大半年，要是嫌吵，早就搬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你不是嫌她们吵，是怕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被她们打扰吧？”
“……”
她轻哼一声，随即俏皮地翘了翘一侧嘴角，“你怎么总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懂你。”
我凑过去，送上一个吻。
嘴唇贴进的瞬间，她伸手搂住我的脖子，热烈地迎合上来……
烧酒，是真的烧。
而且烧得很持久……
第二天清晨，不到六点我就醒了。
宋南伊还睡着，枕边洇了一小摊口水。她每次喝完酒睡觉都会流口水。
我抽了几张纸巾，悄悄掖在枕巾底下，起身去了洗手间。
借宋南伊的洗面奶认真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把发型捯饬了一番，才推门出去。
外头天还没大亮，走出小区的一路上只看到两三个晨练的大爷大妈。
我打了辆车，来到学校，随后一路步行至女生宿舍楼下。
我点上一根烟，目光盯着宿舍区大门。
一根烟抽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又点上第二根。
抽完第三根的时候，她出来了。
一袭灰色长款大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下摆垂到膝上，露出一截及膝裙和黑色丝袜。
脚上是一双深色高筒靴，肩上挎着一只黑色皮包。
她从宿舍门厅的阴影里走出来，冷风把她的长发和大衣下摆一同掀起。
她抬手拢了拢衣襟，步伐利落地往外走。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渐渐清晰。
直到某个临界点，我们完全看清彼此。
四目相对。
她停下脚步。
我站立不动。
两个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她微微勾起嘴角。
我也勾起同样的弧度。
相视而笑。
只有短短两三秒，她便移开视线，沿着原定的路线继续前行。
我也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食堂。
说了见一面，就只是见一面。
没有言语，没有告别，也没有……分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曾经说过，离别之前不想看到一张依依不舍的苦瓜脸，那样她整个寒假都会不开心。
所以，我想把她最喜欢的那张脸留给她，只希望在分开的日子里，她能过得开心一点。
……
当天下午，我召集社团里推销信用卡的十几名一级代理开了个会。
一方面是通报两家银行审批收紧的事。
另一方面是提醒他们，剩下的三条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跟进，所以务必珍惜机会，抓紧寒假前这段时间，尽量多开点单子。
动员结束，我来到辉煌网吧，帮宋南伊查询租房信息。
2007年，网上租房还不是主流，一些如今耳熟能详的房产网才刚刚起步，信息更新慢，虚假房源也比较多。
上网查询主要是看看小区位置、了解一下房租行情。
真正要租房的话，还是要去线下中介门店，或者在小区附近的电线杆上找找租房小广告。
再或者，就是大学毕业生QQ群，那里面有时候也会有一些租房信息。
查了一阵信息，我打开股票行情软件，输入金蚂蚁的首字母——
我靠！涨停了！
一股欣喜瞬间涌上心头。
紧接着又是一阵懊恼，后悔当初怎么只买了一千股，要是满仓多好……
当然，后悔的情绪一闪而逝，毕竟当初也不知道常宇的内幕消息是真是假。
欣喜之余，我查了一下公司近期大事，原来就在前一天，公司发布了一条股权激励公告。
所谓股权激励，就是公司给部分核心员工低价购买本公司股票的权利，但这项权利必须完成一定的业绩指标才能兑现。
放在如今，股权激励计划是上市公司常见操作，利空还是利好要看具体方案，总体属于中性消息。
但在2007年，股权激励公告却被市场视为大利好。
因为《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2006年才正式出台，真正实施的公司还没几家，市场各方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说白了，就是制度刚出来，大家还不知道怎么玩，所以本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先当利好炒了再说。
不管怎么说，常宇的话应验了，公司真的发了利好公告，股价真的涨停了。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去短信：
【常总牛逼，你上次说的那只股票真涨停了。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常总吃个饭，聊表谢意。】
不一会儿，常宇回电话过来：
“弟兄，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呢，你短信就发过来了。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下了班我去大学城找你。”
我：“好嘞，那就恭候常总大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