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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己内心足够强大，那么错的就是对方。
——陆子野。
“我的面试结果出来了，三家银行，只过了一家。”
校园秋招的时候，艾小菁投了十来家单位，有三家银行进了面试。
“过了哪家？”我问。
“金陵的商招银行。”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另外两家苏城的银行都拒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开学之后要去那边做个体检，顺利的话，三月份签三方……”
三方，是三方就业协议。
通过校园秋招被用人单位录取的应届大学生，由于还没拿到毕业证，不能直接签劳动合同。
所以要先签一份三方协议，把毕业后去哪家单位这件事定下来。
三方协议中，一方是应届毕业生，一方是用人单位，还有一方是学校。
它不是正式劳动合同，而是毕业前的就业预约。
等大学生正式毕业、拿到毕业证，到单位报到那天，三方协议就失效了。
到时候，单位人事再拿出劳动合同，确定岗位、工资、试用期和社保等等。
不过，三方协议也不能随便签。
如果签了以后又想去别的单位，就得先和原单位协商解约，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交违约金、拿解约函，非常麻烦。
也就是说，一旦签了三方就业协议，未来工作基本就算落实了。
虽然下学期还有一次春招，但对银行这类企业来说，春招大多是补录岗位，名额比较少、选择面也窄。
但凡是个正常人，谁会把已经到手的工作扔掉，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机会？
“所以你要离开我了吗？”
沉吟片刻，我开口问道。
她沉默。
我嗤笑。
说什么只爱我一个，说什么永远在一起，当初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一份工作离我而去？
呃……
好像哪里不太对啊？
脚踏两只……不是，三只……不是……
反正不管多少只吧，我特么有什么资格说她艾小菁？
但，
只要自己内心足够强大，那么错的就是对方。
“金陵也不远。”
艾小菁柔声解释，“再说你还没毕业，将来去哪里发展还说不定。
宝贝，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
“爱？
有多爱？”
我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嘲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I really, truly, madly, deeply love you…”
她的声音柔情似水。
她的口齿异常清晰。
清晰到每个单词我都听得明明白白，甚至可以当场把整句话听写下来。
毕竟，我的英语四级可不是靠作弊来的。
只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她说的这句话其实是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我承认，她感动到我了。
但不多。
如我这般，铁石心肠的男人，怎会被轻易感动……
挂断电话，我独自站在阳台。
仰望夜空。
不敢低头。
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倒映出我躺在雪中的伤痕……
艾小菁家里没什么背景，能考进银行不容易。
这份工作关系到她的前途，甚至是未来整个人生。
她去金陵入职才是最理智的选择。我又怎么会怪她？又怎么能怪她？
可我的唇角，为何尝到一种苦涩？
“你穿这么点在外面不冷吗？”
身后传来门被拉开的声音，宋南伊探出半个脑袋，叫我快进去，小心着凉。
我转过身，跟她进了屋。
她把阳台门关严，顺手拉上窗帘。
我们的客厅不大，中间放着一套餐桌椅，边上是一张两人座沙发，一个茶几，别的就没什么了。
“你看你，脸都冻红了。”
宋南伊看着我，关切地说，“我给你泡杯茶吧。”
“不喝茶了，喝点酒吧。”
我去厨房柜子里拿了一瓶白酒和两只酒杯，又拿了一碟花生米。
我和宋南伊在桌边并排坐下，喝了两杯，她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对。”
我只答了一个字，举杯跟她又碰了一下。
喝完后，她没再作声。
我给两只杯子倒上酒，问她：“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她嘴角动了动：“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
我叹了口气：
“那就再喝两杯吧，再喝两杯说不定就想说了。”
她说好。
又喝了几杯，宋南伊脸颊上渐渐浮起一层淡粉色。
放下杯子，我看着她：
“我可能，又要失恋了。”
“铛”的一声，宋南伊不小心碰倒了酒杯，酒洒出一小片。
她赶紧扶起酒杯，我抽了几张纸巾，把桌面擦干净。
“这么突然吗？”
她看着我，抿着嘴唇。
“是有点突然。”我说。
她移开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还不知道。”
“没事的，你直说好了。”
她抬起头，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只要你想分，我随时都可以的。”
说完，仰头把酒喝了。
不是，这里面有她啥事？
我忽然反应过来，她以为我说“又要失恋了”，是要跟她分手。
你说这事闹的……
“南伊。”
我放下酒杯，“我不是要跟你分手……”
“你不用安慰我。”
她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眼眶泛红，“你放心吧，我不会缠着你的。
我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我也做好了你会随时离开的准备。”
她扬了扬嘴角，像是在笑：
“其实分了也好，我比你大这么多，别人会说我是老牛吃嫩草……”
“南伊——”
我刚开口就被她摆手打断。
“我没事，你真不用安慰我。”
她自顾自地往下说，
“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在你教我不要让别人用工作编制拿捏我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没跟孟泽分手，不敢承认。
后来你帮我冲业绩，帮我搞定编制，在我失恋的时候陪着我……
可你给得越多，我越觉得欠你。
越觉得欠你，就越不敢正视自己对你的感情。
你懂那种感觉吗？”
“我懂——”
“不，你不懂。”
她又一次打断我，低头用纤纤玉指拨弄着酒杯，
“你不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跟你在一起……”
这次我没再让她说下去，直接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没有抗拒，很自然地闭上眼睛迎合着我。
许久，唇分。
她扭了扭肩膀。
我条件反射似的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帮她抓痒。
“呼……”
她舒服地轻呼了一声，倚进我怀里，不再说话。
“南伊，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
我缓缓开口，“刚才说的失恋，不是咱俩，是……小菁。”
“小菁是谁？”
宋南伊从我怀里抬起头。
呃……酒喝得有点多，差点忘了，她根本不认识艾小菁。
大概见过一两面，但是她俩之间并没有交集。
“小菁是我系里的一个学姐，今年毕业。”
我硬着头皮解释道，
“她拿到了金陵商招银行的录用通知。刚才那通电话，就是她打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
隔了一会儿，宋南伊秀眉微蹙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另一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