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终于转过脸来,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孟闻舟愣住:“你是谁?”
女子连滚带爬地下床,浑身抖得不像话。
“我,我是府里新来的侍女连翘……”
孟闻舟拔出袖中软剑,直指她喉咙,怒不可遏:“你怎么敢爬到我的床上!”
“是二小姐逼我的呀,”连翘给他跪下来,“我实在没有办法!将军饶命!”
她不过是奴才。
方才一直盼着二小姐赶紧回来救救她,一直盼不到,她越想越后怕,才颤抖得厉害。
孟闻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声暴呵。
“来人!”
“一队人马去找二小姐!”
“一队随我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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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初说完那一声“好”,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孟书宜便从侧殿里跑出来了。
“谢谢皇帝哥哥!我们去康嘉那儿啦!您万事如意!”
她拉着我,快步走下三步台阶。
我回头看了眼。
萧景初还站在那里,漠然看着孟书宜将我带走,丝毫没有阻拦的打算。
就像当时,他看着孟闻舟带走我一样,也是同样的冷眼旁观。
那时和现在,他都不会因我有情绪。
孟书宜拉着我手腕,一停不停地跑到凤阳阁。
大概是累的,她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晕,嘴唇也有些红肿。
康嘉公主早已入寝,正在梦乡里,睡得真熟的时候,被拉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以为出了什么塌天大事。
孟书宜急匆匆说:“你赶紧的,帮我把一个人送出城去,要马上!”
康嘉公主先是愣了会儿,紧接着五雷轰顶。
“已经宵禁了!这个时辰我出去,还得去向皇帝请旨!”
孟书宜拉着康嘉公主的手恳求:“你不帮忙,她就要死了,我哥要活活打死她!”
康嘉公主瞥我一眼,打哈欠道:“一个侍女,藏两天得了,你哥还能非得惦记着这么个人物,追着杀啊,除了她杀你全家咯。”
“她不是侍女,她是我哥的女人!”孟书宜急道。
康嘉公主不以为然:“哟,你哥不是身边只有江桃?有别的女人了?”
孟书宜压低声音道:“她就是江桃。”
康嘉公主一下子提起神,目光也不涣散了,凝神将我从上到下扫视了遍:“鬼才信!”
“……”
“我好不容易得个心仪的镯子,也不知道你哥哪里听说的,知道我那镯子绝世仅有,来强行要了去,说是送给江桃!你哥迷她迷成那样,舍得打死她?”
康嘉说到这,眼睛一亮,激动万分地问我:“你是不是偷男人了?”
我摇摇头,眼泪潸然落下。
“我连出府都没自由,去哪儿偷男人?”
康嘉追问:“那孟闻舟为什么要打死你?”
“这里面的事很复杂,”孟书宜催道,“你赶紧把人帮我送出去,等你回来,我一五一十地跟你讲来龙去脉!”
康嘉无奈摇摇头。
“不是说了吗?已经宵禁了,出宫得去向皇帝请旨才行,否则宫门不会开的,这你应该也知道呀。”
孟书宜说:“这个简单,我们去找皇帝哥哥请旨去。”
又要去找萧景初,这……
我急声道:“方才二小姐在侧殿里时,我向陛下跪求过,陛下没有恩准。”
孟书宜自信道:“你说话,跟我说话分量是不一样的,我和康嘉一起去,怎么可能连道出宫的旨意都求不下来?”
康嘉公主附和。
“这倒是。你一个孟闻舟的妾室,皇帝如何会理会你?”
孟书宜高兴道:“那我们现在去?”
康嘉公主连忙摇头。
“我才不去,你哥脾气那么差,让我去做这事,我难道就不怕被他打死啊?”
“你是公主哎,我哥真不会对你动手!”孟书宜说。
康嘉公主打了个寒颤。
“你哥根本就不看对方是谁好不好,大周哪里还有他顾忌的人!书宜,我求你了,这种好事你去想着别人呗?”
于是孟书宜承诺:“你不是喜欢今年那个探花?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人我给你弄来!当你驸马!”
康嘉公主的态度当即软了下来。
“办不成怎么办?”
“一定办成,”孟书宜悄悄说,“人在我父亲手底下呢,很听我父亲话。”
她们两终于一拍即合。
“行!那就去乾清宫!”
我赶紧胡扯:“方才我就同陛下说了来龙去脉,陛下说,这道旨意他不会给,让我去求太皇太后!”
先帝驾崩,太后便成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久居深宫不问世事,不过她的懿旨,宵禁后出宫的效力还是有的。
康嘉公主没有再多想,只说:“皇祖母那儿,也行。”
她去妆镜前梳个头发,还被孟书宜催。
“哎呀随便弄弄得了,你怎么都好看,大晚上没人瞧的。”
康嘉大半夜被拉起来本就难受,气道:“以后这种麻烦事,真别找我啊。”
当真是吃力不讨好,就许诺的那点好处,究竟能不能得到还是个未知数。
孟书宜哄着说:“你最好了,下次有好男人都先想着你。”
康嘉噗嗤笑出声。
“你的眼光,拉倒吧。”
她们去了一趟太皇太后宫里,我就在原地等着。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就回来了。
这么折腾下来,出宫时已过子时。
宫里的马车过于张扬,离开皇宫之后,孟书宜跟康嘉公主又商量着,去别人的府上换坐了一辆朴素许多的马车,就不起眼得多。
我心中默数着时辰,越发忐忑不安。
只要孟闻舟发现我不在,先去封锁了城门,我插翅难逃。
再就是萧景初那边。
萧景初真的放过我了么?
他上回能无所谓我跟着孟闻舟离开,这一回,或许也无所谓我去何处了。
路颠簸处,车厢摇晃得厉害,我手本能地捂住小腹。
孟书宜立马注意到我的动作。
“怎么了?肚子难受么?”
她紧跟着对车夫喊话:“慢点儿!”
康嘉公主也是个敏锐的。
“肚子里有了?”
孟书宜一根手指竖在唇前:“不可说。”
康嘉公主心领神会。
“那你哥真不是东西啊,先前宠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这回有了孩子倒舍得把人——”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珠子滴溜转了圈,见孟书宜没意识到什么,也就不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