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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海棠站在师长办公室外面，来回溜达了几圈。
她抬头看着那扇掩着的门，不知道封景川在里面跟师长说什么。
约莫六七分钟后，木门从内推开。
男人垂眸望着她，语气淡淡，“进来吧。”
姜海棠跟在他身后，再次看向周立民。
不同于方才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周立民站在桌前，脸上的客套笑容消减了些，眼神里带有对她的审视和好奇。
“姜同志，景川说你有特殊的本事，视力比寻常人要好？上次海防网断裂，是你瞅见的？”
姜海棠听到这话，立马站直了身体，目光澄澈坦荡，如实道：“是的。”
她能看到水下景象，这件事已经有好几个人知道了，没必要再刻意遮掩。
若是部队能看中她这项能力，将她吸纳进去，那更是大好事。
周立民两只手负在身后，又瞅了瞅封景川，沉思了几秒。
海防巡查任务繁重，他们的士兵肉眼看不到水下的样子，多数时候都需要安排人手潜入水中进行安全检查，排除隐患。
这丫头若真是天生长了一双好眼，安排到巡查队伍中，倒是能发挥不少作用。
海防安全至关重要，虽说她不是现役军人，出身背景也不算清白，但是当个巡查员是没问题的，审查上能过得去。
更何况，旁边那臭小子还给她做了担保。
周立民思索了一会儿，当即拍了板，“姜同志，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是个人才，那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加入巡查队吧。”
姜海棠愣了愣，要她去当巡查员吗？
可是她想去军工厂啊。
“若是没问题的话，就让景川带你去政治处备案，你的工资就按照部队的规定发放，一个月二十六块。”
姜海棠眼神亮了亮，她记得这个年代，大城市里很多熟练技术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块左右。
她一个月拿二十六块钱，吃住方面都没有什么大花费，如此一来，能攒下不少呢。
钱就是底气，手里有了积蓄，以后干什么都方便。
虽说不是她心仪的工作，不过眼下当个过渡也是不错的。
姜海棠连连点头，“谢谢师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辜负您的安排。”
她嗓音甜滋滋的，因为高兴，说话时尾音都是上扬的。
封景川侧目瞧了她两眼，薄唇抿了抿。
工作落实好，封景川要带姜海棠去政治处备案。
刚出办公室，她就忍不住询问：“你没有告诉师长，我想去军工厂上班的事吗？”
封景川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第二次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事儿了。
他眯着眼眸注视着面前的人，真想撬开她脑袋看看，她都在想什么。
她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出身吗？
姜家并未得到平反，就算她有文化懂海防，军工厂和研发中心也不会破格收纳她。
除非她能再立个大军功。
封景川有意将这些告诉她，不过瞧着她这会儿积极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给你安排什么就干什么，部队有部队的规定。”
颇为严肃的语气让姜海棠的笑容收起来，只哦了声，看着前方的路。
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封大舰长突然觉得烦躁，忍不住皱起眉，“你蔫巴什么？”
姜海棠抬头看向他，眼神带有控诉。
“你说话这么凶，我还不能蔫巴了？”
非要她热脸去贴冷屁股不成吗？
封景川愣了，他对她凶了吗？
他明明是正常讲话。
这千金小姐还真是难伺候，娇气的不行，说话稍微大声一点就是在凶她了。
封景川紧绷着嘴角，没有再作声。
-
政治处里，顾宴见到他们两个人一起过来，明显意外了一瞬。
知道姜海棠被安排了工作，顾宴好奇地望向封景川。
他没听错吧？他这位养尊处优的嫂子竟然要工作？
人咋这么勤劳呢，一点都不像她了。
顾宴探究似的瞧了姜海棠几秒，亲自给她做了备案登记。
“巡查员，嫂子，你这工作光荣啊，就是有点辛苦。”
姜海棠红唇上翘，“为海防安全做奉献嘛，我不怕的。”
顾宴再次震惊，不管她说的是不是漂亮话，但她的思想觉悟明显是提升了不少啊。
顾宴不由得对她又改观了些。
说实话，他真心觉得眼前这位嫂子不太一般，好像总有层淡淡的纱蒙在她身上，让人瞧不清楚她究竟是谁。
办完了手续，姜海棠看向顾宴，“顾同志你忙，我先回去了。”
她明天才开始工作呢，今天还可以歇一歇。
正准备走，封景川叫住她。
“家里那台风扇的开关不太灵敏了，我找军需处要了一台新的，你跟我一起去拿。”
姜海棠点头，跟在他身后。
军需处在部队的西南角，封景川进去找人拿东西了，姜海棠在外面等他。
这会儿刚好是上午训练结束的时间，不少士兵经过，看到一个女同志站在这儿，纷纷侧目打量。
其中一些人认出她是封景川的媳妇儿，主动喊着嫂子，同她问好。
姜海棠转过头，笑着回应，还挥了挥手。
封景川拎着风扇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原本平静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就是这个啊，我拎回去吧。”
姜海棠刚要伸手去接风扇，男人的手往后撤了撤。
“我拿就好，走吧。”
姜海棠眨眨眼，跟他并肩往大门口去。
“你今天上午不忙吗？”
“嗯。”
“那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打饭吧。”
“嗯。”
姜海棠听着他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瞧了他好几眼。
她没多在意，依旧雀跃地询问：“封景川，你们巡查人员的工作时间安排是怎样的啊，有固定的排班吗？我每天什么时候过去啊？”
“有。”
又是一个字的回答。
姜海棠站定脚步，拉住他的手腕，“封景川！”
男人侧过头，低眸和她四目相对。
姜海棠瞧着他这张冷若冰霜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你又在凶什么？”
封大舰长目光微怔，“我没凶。”
姜海棠要被他给气笑了，“冷暴力也是暴力，封同志！”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干嘛总对我摆冷脸啊？”
“我知道我们是契约婚姻，你娶我不是自愿，可我嫁你也不是自愿啊，我们合伙过日子，互相配合点不好吗？”
“你能不能正常些，我就算不是你真老婆，只是个结婚搭子，我也应该被合理对待吧？”
封景川瞧着她那张明显羞恼的脸，脑子里忍不住浮现起她方才对人笑的样子。
一股浓烈的无名火蹭一下从心底燃起来，封景川深吸一口气，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
“我知道了。”
姜海棠见他这样说，双臂环抱在身前，傲娇地抬起下巴。
“那你向我道歉，我受到伤害了。”
封景川薄唇抿了抿，犹豫两秒后，吐出一句对不起。
姜海棠这才满意，红唇隐隐上扬。
“算你识相，本小姐暂时原谅你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手指戳了戳这男人的心口，“下不为例哦。”
几米之外，陆雪樱瞧着眼前的一幕，难掩惊色。
一向严肃少言，不近人情的封景川，被一个女人这样戳胸，竟然没有直接将人推开，反而像是纵容般，任由她胡闹？
他不是很讨厌这个女人，讨厌封家给他安排的亲事吗？
如今又算是怎么个说法？
陆雪樱咬了咬牙，喉咙闷堵的难受。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如常，带着一贯的温柔笑容朝他们走过去。
“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