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脸上皆是怨气,他只是实事求是,怎么她这么生气?
知恩图报,不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吗?
姜海棠这会儿累得很,没什么心思跟他多废话,让封心玥带他走。
封心玥嫌弃地扯住年年的手臂,“你自己妈妈受伤,不见你关心一句,倒是对别的女人热情。”
年年紧抿着唇,这才注意到姜海棠头上的纱布。
他眸光微怔,有意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封心玥让他跟自己回家。
年年抿了抿唇,低着头,闷声跟在她身侧。
病房里,姜海棠让段慧君也回去休息。
“海棠妹子,你行动不方便,我留下来照顾你,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姜海棠推辞道:“不用了慧君姐,我又不是两只脚都不能动,没关系的。”
“小佑还在家呢,你回去陪他吧,有什么需要,我会喊护士的。”
段慧君听她这样说,看着她眉宇间淡淡的神伤,知道她这是身上疼,心里也不舒坦。
毕竟两口子今天刚闹了离婚,她想一个人静静也好。
“那成,海棠妹子,要是有什么急事儿,你就让人去家属院喊我。”
姜海棠嗯了声,“谢谢慧君姐。”
段慧君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姜海棠一个人靠坐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思量着自己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她现在有工作,师长和政委都知道她的水下透视能力,她能为海防安全做贡献。
所以,哪怕她丢了这个军属的身份,也不至于被部队除名。
再加上她帮助周晟改良攻防设备,又算是立了一次小功劳。
本事是她自己的,她能让自己安身立命。
正想着这些,一声姜同志,将她的思绪拉回。
姜海棠扭头看向门口,目光透出意外,“周研发员?”
周晟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罐麦乳精,还有一些稀罕的新鲜水果。
“姜同志,我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
周晟把东西放下,视线落在她额头上。
“严重吗?”
姜海棠露出一个淡笑,“没大碍,皮外伤。”
周晟嗯了声,又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取出一个小瓷盒。
“我家祖上是学医的,来海岛之前,我带了一些药。”
“这个是专门祛疤用的,送给你。”
她是女同志,又伤在脸上,这东西她能用得着。
姜海棠眼眸微微放大,“这太贵重了。”
“都是些普通的药材配制的,不用放在心上。再说了,药本来就是给人用的,姜同志不必客气。”
姜海棠颔首道谢,随后又提起自己需要请假的事儿,让周晟帮个忙,明天帮她填一下请假条。
“你之前让我修改的研发方案,我已经弄好了,在我桌子第二个抽屉里,你可以自己拿。”
周晟听着她认真的话,轻笑了声。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工作呢,姜同志,你现在是休养要紧。”
她倒是够有韧劲儿的,事业心也重,跟他以前在首都城见到的很多进步女青年一模一样。
身上都带着股蓬勃朝气,瞧着娇弱,实则不然。
外头的走廊上,封景川站在门框旁边,噤声瞧着里头的两个人。
有说有笑的样子,谈得很投缘似的。
封大舰长下颌紧绷,迈步进去,深邃的眼眸望向床上的人,目光蕴藏着复杂的情绪。
两个小时前她还气势汹汹地跟自己提离婚。
现如今就能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
她还真是没良心!
“封舰长。”周晟看向他,打了个招呼,“我来看看姜同志。”
封景川嗯了声,“有劳周研发员了。”
周晟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说了句无妨,随后又看向姜海棠。
“那姜同志你好好休息,方案我会看的,有什么问题我们之后再沟通。”
他没有多停留,同封景川道了再见后,转身离开。
姜海棠把周晟给她的药膏,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
封景川瞧着她的动作,眉心拧了拧。
随后,他伸手摸向军装外套的口袋,也拿出了一个小药盒,然后一声不吭地放下。
姜海棠看了看那东西,红唇微抿。
沉默了两秒后,她仰起头,果断道:“离婚申请我已经写好了,你可以签字了。”
封大舰长牙根子紧咬,“你就这么着急?”
打算跟他撇清关系后,就去找那个姓岳的?还是跟别的男同志发展新感情啊?
姜海棠深吸一口气,“对,我很急。”
“封景川,你就不急吗?少装了,你赶紧签字,不耽误你去隔壁陪陆军医。”
“方便的话,我们去办手续的时候,你就可以递交和她的结婚报告了。”
封景川听着她这番没边际的话,薄唇溢出一句糙话。
“老子真服你这张嘴!”
刀子似的,专往人心窝子里戳。
他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两句话。
“我们的婚事是家里长辈定下的,要离婚,也要跟长辈知会一声。”
“等把这件事告知你父母,他们同意了,再递交申请。”
姜家是倒台的资本家,他们疼这个闺女,才选择用婚事保全她。
在封景川看来,姜家的人若是知道她要离婚,是一定不会点头的。
封景川有意用长辈压下姜海棠离婚的心思。
可他不知道,姜海棠压根不是什么资本家小姐。
“父母?”
姜海棠笑了笑,就原主那样的黑心爹妈,能联系上才怪。
他们把原主逼着换了亲,让她上了船后,就没想着再搭理她。
“我的婚事我如今自己做主就成,不用问他们了。”
封大舰长脸色微变,左手掌心握成拳,手背上绷起青筋。
“姜海棠,你还真是好样的。”
他弯下腰,倾身靠近她,右手粗粝的指腹毫不客气地捏住她下巴。
不等姜海棠反应过来,微凉又霸道的吻就落了下来。
姜海棠伸手推他,没推动,又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可男人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将她的手禁锢住后,攻势更加凶猛。
门还没有完全关上,外头,陆雪樱握着把手,看着面前的一幕,眼神骤然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