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棠听着封老爷子的询问,眸光怔了怔。
她知道原主的亲事是爷爷定下的,原主曾经从爷爷那里听到过一些他从军时候的经历,只是爷爷说的不多。
对封家这位长辈,原主记忆里没太多印象。
只是这个时候,哪怕是客套,姜海棠都要说记得。
“当然啦,爷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啊?”她顺势关心问候了一句。
电话那头,封老爷子缓声道:“我一切都好,丫头不用担心我。”
老爷子的声音温和又沉稳,没有半分长辈的架子。
“糖糖,如今你去了岛上,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家里有什么事情,就让景川去干,他一个糙老爷们儿,有的是力气,你千万别累着。”
说着,封老爷子又轻叹一口气,有意道:“景川从小就让家里人给宠坏了,性子不招人喜欢。”
“他若是惹你生气,你就打电话同我说,爷爷帮你收拾他!”
姜海棠清楚,封老爷子虽说并未点明离婚两个字,可话里话外已经是在帮他们调和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杵在旁边的封景川一眼,红唇微抿。
正欲开口,听筒里又传来声音。
“糖糖,海岛上条件差些,你缺什么要用什么,尽管开口,我让人从首都城给你寄。”
“爷爷上岁数咯,如今只盼着你们这些小辈都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姜海棠敛下眼眸,没好再说解除这段联姻关系的话。
不论她跟封景川之间如何,有什么问题,她们自己解决就是了,没必要让长辈跟着操心。
反正短期内她跟封家其他人也见不到面,就当是哄老人家开心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爷爷。”
封老爷子听着她脆生生的话音,爽朗地笑出声。
“好孩子,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你跟景川好好过,家里一切都好,无需操心,我老头子可还等着你们给封家添丁进口,让我当上太爷爷呢。”
姜海棠没想到封老爷子的话题转变得这么快。
上一秒还在劝说,下一秒就开始催生了?
姜海棠听着这些话,脸颊不由得泛起淡淡的热意。
她尴尬地应了一声,说知道了,没好意思继续多谈,寒暄了两句后,将听筒塞给封景川。
封大舰长只是看着自己媳妇儿的反应,就猜到了老爷子说了什么。
他薄唇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态度恭敬地开口:“您讲完了吗?她今儿刚出院,我还得带她回去休息呢。”
那头,封老爷子发出冷哼,“好好保护你媳妇儿,糖糖若是少了半根头发丝儿,等你下次回家的时候,你看老子能不能打折你的腿!”
封大舰长笑了,“这是有了孙媳妇,不认我这个孙子了?成,我都记住了,您放心吧。”
封老爷子这才满意,“我早就跟你说过,糖糖是被姜家娇宠着长大的,虽然任性了点,但本心不算太坏,万事你都谦让她些。”
“再让老子听到一句闹离婚的话,照样揍你!”
“行了,带她回去歇着吧,你也告诉心玥一声,让她收收心,早点回首都城。”
封景川应下,同自己爷爷道了再见。
等电话被挂断后,他才将听筒扣回去,转身望向面前的人。
“走吧,回家属院。”
他抬起右臂,虚扶着她,带她出了行政楼。
姜海棠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封景川瞧着她的动作,主动上前两步,在她面前弯下腰。
“我背你。”
姜海棠愣住了,背她?
这里可是营地,这男人平常不是最注重影响了吗?
见她不动,封大舰长主动道:“大家伙儿都知道你受伤的事,你行动不便,我背你是理所应当的。”
姜海棠眉尾上挑,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将上半身贴向他的背,她两条手臂环绕住他脖颈,娇声道:“我准备好了。”
封景川站直身体,大手牢牢地托着她膝弯,往家属院走。
一路上,都有成队的战士看他们。
封大舰长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姜海棠趴在他背上,脑子里想着封老爷子方才那通电话。
“你爷爷说话慢条斯理的,谈吐不像是一般人。”
姜海棠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家不是泥腿子出身吗?”
封景川听着她的话,没有多想。
他家老爷子出身贫寒,的确没怎么上过学,小时候在地主家做工,后来参军入伍打仗。
退下来这些年闲在家里,一直学着认字,倒也看了不少书。
“泥腿子就不能补补文化吗?”
姜海棠听着封景川的话,眨眨眼,她也没说不能呀。
看来封家的人都挺上进的,学习能力很强。
这位封大舰长不也在补习班进修嘛。
姜海棠不知道自己又误会了,她没有深究这件事,嘴里哼起了小曲儿。
见她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封景川隐隐放下心。
老爷子一通电话就像是及时雨,看来她离婚的想法是被扑灭了。
封舰长高兴的很,背着她进了小院儿。
看到院里出现的人后,男人眼中的笑意霎时褪去,神色变得冷硬。
“川哥,你回来了。”
陆雪樱穿着件淡黄色长袖连衣裙,姿态温婉。
只是温柔掩盖之下,她已经快把牙根子咬碎了。
若不是她今天过来,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姓姜的狐狸精竟然是被川哥背回来的?!
陆雪樱挤出笑,“嫂子这是脚又疼了吗?”
姜海棠看着她强撑体面的样子,只觉得好玩儿。
“没有啊,是他要背的。”
陆雪樱眼神快速划过鄙夷,她才不信这话呢。
肯定是姜海棠厚脸皮地纠缠川哥的!
姜海棠坐在院子里的马扎上,伸出自己那条受伤的腿,漫不经心地开口:“看来陆军医是真的很喜欢这家属院啊,你也还没痊愈吧,就着急忙慌地跑来了。”
陆雪樱心里不忿地扫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封景川。
“川哥,我今天是跟我妈一起来的,知道嫂子今天出院,我妈特意熬了骨头汤。”
她刚说完,董燕就从屋里出来了。
“我煮的汤多,就先给年年岁岁各盛了一碗,年年正喝着呢。”
岁岁没喝,她一直在等自己妈妈回来。
这会儿正蹲在姜海棠身边,看着她的脚踝,问她痛不痛。
姜海棠把她拉起来,让她拿个马扎,坐在自己身边。
对董燕,她压根没多看一眼,更没多给一个眼神。
黄鼠狼母女主动上门,准没安好心。
董燕在封景川面前,把陆雪樱数落了一通,说她没护好姜海棠,让她受了伤遭了罪。
母女俩如出一辙的虚伪样子,姜海棠单是瞧着就忍不住作呕。
“董老师,陆军医。”
封景川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目光微沉。
“你们半个月前出了趟岛,去哪儿了啊?”
陆雪樱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听着他俱是寒意的话,她心里一惊,手指忍不住攥了攥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