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海滩上，姜海棠看到了好些战士正围在一起，其中两个战士的衣服上还沾染了血迹。
她望向杜攸宁所在的位置，见她正在着急询问指挥官现场的情况。
姜海棠又看向周晟，问：“是今天做三次触发试验吗？”
所有武器都要经过多次试验，确保没问题后，才能正式投入使用。
三次是最常规的。
只有三次试验都顺利，研发任务才算结束。
周晟点头，“对。”
这个近海防护警戒发火装置之前就已经做完了两次试验，今天是最后一次。
只是，杜攸宁没有来现场看着吗？
周晟看向姜海棠，让她先去看看那装置。
姜海棠点头应下，走去一旁检查，还顺便问了问战士们出事的具体经过。
“伤着几个人啊？”
“两个，没出人命，都是伤到了手臂。”
姜海棠嗯了声，看了看那近海警戒发火装置。
按理说，这东西不会把人打穿的，主要是防护用。
每当出现敌情的时候，几个暗桩就会同时鸣哨，再自动抛出一串诱爆烟雾。
有战士告诉姜海棠，说他们试验的时候，刚拧了铜柄，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那原本该冒出白烟的柱子，硬生生地炸出一蓬火星子，半尺长的铁皮打着旋儿就飞了出来，正好刮在旁边的两个战士的手臂上。
袖子刺啦一声就撕开了口子，血立马渗了出来。
姜海棠听着，难免有些心惊。
高速运动中的铁皮，杀伤力可是极强的。
今天也是幸运，没闹出人命。
几米之外，杜攸宁面对着现场的指挥官，了解经过后，一个劲儿地问他们是不是哪里操作不当。
明明方案很完美，明明前两次试验都没有问题的……怎么第三次就……
周晟看着杜攸宁明显激动的样子，眉心拧得更紧。
一向温柔儒雅的人，此刻语气渗出浓重的寒意。
“你今天为什么不在现场盯着？”
杜攸宁转过头，对上周晟凌厉的眼神，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在做别的……”
周晟喘着粗气，“研发中心每个人每天都有很多任务要做，解决其他工作，不是你不来现场的理由，你不知道这是违规的吗？”
杜攸宁自然知道是违反规定的，她只是存了侥幸心理。
这种任务对她来说，并不算特别困难。
而且她想着前两次没事儿，那最后一次，也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手头上工作很多，想着快些完成，再突出一番贡献，立点功的。
她怎么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插曲？
杜攸宁深吸一口气，望向周晟，“我知道我有错，不过之前方案我拿给你们看过，你们都签了字的。”
“我的方案没有问题，做出的调整也都是合适的。”
“前两次我在现场盯着，一点纰漏都没有，今天或许真是战士触发操作试验不当，才……”
杜攸宁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指挥官不乐意了。
“杜研究员，我们可都是按照前两次试验的方式和步骤做的，你可别血口喷人。”
杜攸宁梗着脖子，“你怎么保证操作没问题？”
指挥官喘起了粗气，也不管她是不是女同志了，直接指着她鼻子开骂。
“老子的兵伤着了，老子还没找你们算账呢，倒先把黑锅扣到我们头上了？！”
指挥官是个糙老爷们儿，说话嗓门本来就大。
如今又在气头上，声音就更高了。
杜攸宁被吓了一跳，她哪里被人这样骂过，只觉得失了面子，一下就红了眼。
只是她心里依旧不服，还想要再开口，被周晟拦住。
“你少说两句！”
周晟不耐地看她一眼，随后转身走向姜海棠和林组长，问他们检查核实得如何。
林组长先开口道：“现场的操作记录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是按照流程进行的试验。”
除了杜攸宁不在场之外，一切都是合规的。
“装置也没有被动过手脚，是正常的。”
周晟听完林组长的话，又看向还在那装置前蹲着的姜海棠。
他迈步走过去，问：“发现什么了吗？”
姜海棠看他一眼，说需要一个手电筒。
战士随身就有带，立马递过去。
灯光一打，姜海棠示意周晟看桩子内部。
“里面那密封垫圈，颜色偏浅，应该是受潮了。”
周晟把手电筒又往里伸了伸，眯起一只眼睛聚焦，仔细看着里头的样子。
确实是受潮了，他都能看到有一截火线的铜芯已经发绿了。
根源找到，姜海棠抬头看向杜攸宁和那位指挥官。
“潮气太重，装置内的密封破了，发火时间就不会精准，点燃程度也得不到控制。”
怪不得直接炸出了火星子。
周晟站起身，看向红眼的杜攸宁，“这个问题属于现场突发情况，不在方案里，是操作前应该及时检查和注意的细节问题，你意识不到吗？”
杜攸宁低着头，“抱歉，我忘记这里跟首都城不一样了，忽视了受潮这一点。”
“以前在首都城的时候，我……”
周晟看着她狡辩，没什么好脸色，打断道：“这里不是首都城！”
杜攸宁唇瓣紧抿，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后背像是无数根针在扎一样，让她难安。
“杜研究员，既然你来了这儿工作，就请你多上点心，不要仗着有经验就为所欲为！”
“更不要认为自己是特派来的，就能享有特权！”
“你在首都城的时候，也会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无故缺席试验吗？”
周晟不信她敢这么做。
杜攸宁被他训得脸色直发白。
“你回去好好反省吧，这件事，我会如实向领导汇报的。”
周晟说完，都没多看她一眼。
姜海棠已经用小刀把那个受潮的密封垫圈取出来了，周晟蹲在她身边，跟她一起操作，进行改良。
杜攸宁看着姜海棠忙活的样子，心里越发不舒坦。
她原本还指着这个任务，给自己谋个军功呢。
可如今她被嘲弄、挨批斗，姜海棠却在出风头？
杜攸宁用尽全力才勉强压制住自己想要掉泪的冲动，嗓子干疼到极点。
她绝不允许自己在人前大哭，以免换来更多的嘲笑。
杜攸宁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活，等回到研发中心后，又写了检讨。
她一直费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等晚上回到家属院后，她冲进屋里，把自己书桌上那些草稿纸，全都撕了个稀巴烂。
程舫之已经听说今天的事情了，他看着地上那些碎屑，去拿扫帚。
如今没外人看着，杜攸宁发泄完，跌坐在床边，止不住地往下落泪。
“别难过，我问了，虽然这次要受处罚，但最多也是记个大过，不会把你开除的。”
杜攸宁胡乱地抹了下眼角，“那姜海棠呢？因为我的失误，给了她表现的机会，她得意坏了吧？”
“她明明就不如我的，怎么回回都能越过我？”
“一个野路子，都没怎么努力，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是不是因为她上岛比我早，所以在这里的经验比我多？”
“你别总跟她比。”程舫之皱起眉，有意宽慰她，“她的确比你先来，在这儿的经验是要更丰富些。”
“虽说是野路子，但她有天赋，天赋这种东西，是最不能比较的。”
杜攸宁听着他的话，猛地抬起头，双眸冰冷至极。
“你还是觉得，我天赋不如她，所以连跟她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