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博明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喊得一愣。
他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孙福。
“孙福哥,你叫我?”
孙福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
刘博明还以为孙福是在为昨天刘康闹事生气,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歉意。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孙福哥,昨天的事真是对不住了。”
“刘康那小子,都是被我哥给惯坏了,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見识。”
孙福听到这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刘博明这个人,是村里少有的老实人,就是性子太软,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他看着刘博明,缓缓说道。
“博明,你是个老实人。”
“有些事,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刘博明被他说得更糊涂了,不解地挠了挠头。
“孙福哥,你这话是啥意思?”
孙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
“没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家刘宝那孩子,长得跟你哥刘博学还挺像的。”
说完这句话,孙福不再多言,转身就朝深山里走去。
刘博明愣在原地,看着孙福远去的背影,失笑着摇了摇头。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侄子长得像大伯,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他嘀咕了一句,转身准备继续往家走。
可走了没两步,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不对劲。
刘博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孙福绝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的人。
他不是个爱嚼舌根的人,更不会拿别人家的孩子开这种玩笑。
他刚才那眼神,那语气,都透着一股子认真,绝不像是在开玩笑。
刘宝长得像刘博学。
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一旦在他心里种下,就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长出带刺的藤蔓,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越想,心里就越是发毛。
他猛地想起来,有一次他从地里干活回来早了,正撞见妻子马兰花和大哥刘博学在屋里说话。
当时两人离得很近,大哥的手还搭在马兰花的肩膀上,马兰花的脸红得跟块布似的。
看见他进来,两人触电一样地分开了。
大哥当时解释说是在安慰弟妹,说他干活太辛苦,让马兰花多体谅他。
马兰花也说是大哥关心家里,让他别多想。
他当时信了,还觉得是自己小心眼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又想起村里那些婆娘们,有时候看到他,总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以前他以为是那些人闲得没事干,羡慕他大哥是村干部,嫉妒他们家日子过得好。
现在想来,那些眼神里分明带着同情和嘲笑。
他想起儿子刘宝的眉眼,仔细一想,还真的跟刘博学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和高挺的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以前他只觉得孩子长得好看,像他娘,也像他大哥,是他们刘家的种。
他从来没往别处想过。
他甚至还想起有一次过年,他喝多了,抱着儿子高兴地说这孩子真会长,专挑爹妈的优点长。
当时他大哥就在旁边,笑呵呵地接了一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所有人都以为大哥是在开玩笑,他也跟着傻乐。
现在想来,那句话简直就是一根毒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一股无法形容的凉气,从刘博明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再也站不住了,拔腿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不是回家,那像是奔赴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刑场。
孙福进了山,并没有急着去寻找野猪的踪迹。
他凭着前世的记忆,朝着那个据说挖出过百年野山参的山谷方向走去。
冬天的深山,寒风凛冽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大雪封路,积雪最厚的地方几乎能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找到一棵被大雪覆盖的人参,简直难如登天。
孙福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大圈,把记忆中的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棵普通的草药,连根人参须子都没看到。
他也不气馁,知道这种事急不来,或许是年份不对,也或许是自己记错了位置。
眼看天色不早,孙福便放弃了寻找,转而开始打猎。
他带着猎犬,在一片灌木丛里,成功堵住了一只肥硕的雪兔。
之后又用弹弓,打下来两只正在枝头觅食的山鸡。
他在山里转悠了半天,始终没有遇到野猪群,便决定在山里找个背风的山洞过上一夜。
反正他有那个神秘空间在,安全不成问题。
傍晚时分,孙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口升起一堆篝火。
他把一只处理干净的山鸡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吃饱喝足之后,孙福仔细地熄灭了篝火,用雪把灰烬都掩埋起来,确认没有留下任何隐患,意念一动,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身处那片熟悉的神秘空间之中。
之前被他丢进来的那几对野鸡和兔子,如今已经繁殖出了好几窝,在草地上活蹦乱跳的,给这片空间增添了不少生机。
孙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一种田园牧主的感觉。
他走到那片黑土地前,拿出从卫虎那里得来的菜种,小心翼翼地播种了下去。
他想象着不久之后,这里就能长出新鲜翠绿的蔬菜,到时候就能让巧巧也尝尝鲜。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这片依旧显得有些空旷的空间,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空间的面积还是太小了。
上次那头狼扩大了大概一个平方,看来想要尽快扩大面积,就得多打一些像野猪那样的大型猎物才行。
只有空间变大了,他才能养更多的牲畜,种更多的东西,才能真正让巧巧过上好日子。
孙福心里盘算着,随后便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枕着手臂,沉沉睡去。
在空间里睡觉,他能得到最彻底的放松,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第二天一早,孙福神清气爽地出了空间。
可他刚看清眼前的情景,脸上的轻松就瞬间凝固,脸色剧变。
他出来的地方,正是昨晚的山洞口。
而此刻,山洞外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黑乎乎的东西。
一股浓烈的野兽骚臭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冲进他的鼻腔。
那是十几头野猪。
每一头都膘肥体壮,獠牙外露,正低着头用那坚硬的鼻子拱着地上的积雪,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孙福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出来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一头野猪粗糙的鬃毛蹭过了他的裤腿。
他昨晚竟然是在一个野猪窝的旁边睡了一夜。
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连呼吸都几乎屏住。
他一出来,身上属于人类的气味,立刻就打破了这里的平衡。
离他最近的那头野猪猛地抬起了头,一双闪着红光的小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